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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醉了。”她忍不住掙脫開他,用盡力氣才邁開步子往前走。
曾經用盡力氣都忘不掉的人,現在知道答案再放手也用盡力氣。
她靠在院子門側想,她是什么時候喜歡陸珩的呢?
第一次見到陸珩是在奶奶過七十歲生日的時候,奶奶上了年紀后,每年的生日都是在郊區的老家過了。好不容易七十大壽,周騫成特地在老房子里給老人家辦了桌席。
上高三的周期從學校被司機接到老家,和奶奶說了會兒話,就鉆進了書房繼續做題。
陸珩推開書房門就看到她,黑白拼接的棉質校服套在厚厚的羽絨服上,顯得笨拙而臃腫。頭發比男孩子長不了多少,額頭前翹著一小撮劉海,側面看過去臉上還有些嬰兒肥,坐在寫字臺前皺著眉,很煩惱的樣子。
見到有人推門她才抬頭看了陸珩一眼,仍然皺著眉,但很快站起來將他讓進來:“你是要找書看嗎,都在書架上,你可以隨便找。”她其實并不認識他卻沒心思問他是誰,還有數學題要做,很快又坐下來繼續寫作業。
他愣了一下,搬了張椅子在她的身側坐下來問她:“有題目不會?”她啊了一聲很快從試卷堆里抬起頭沖他使勁點點頭。她數學向來不好,以為是新請的家教,立即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弱弱地喊了他一聲老師好。
陸珩心尖都顫了一顫,他接觸的女孩子家世比她好的不多,驕傲任性不可一世的有,內斂小心低眉順眼的也有,卻沒有誰像這樣,只是說句話就能讓他生出異樣的情緒來。
見她低下頭有些不知所措,他伸手拿過她的試卷,卷面上還沾著許多橡皮屑,滿卷子都是鉛筆字,卻幾處都涂改得不像話,看來數學是真的不好。他邊看題邊告訴她:“我叫陸珩,不是家教,我爸是你爸的朋友,你叫周期對嗎?”
她嗯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以為你是爸爸請的新家教。”他清了試卷上的橡皮屑,將試卷平攤到她面前,輕聲說:“這道題考察的知識點是函數的二次求導,公式知道嗎?”
她迅速在稿紙上寫下公式給他看,他點點頭:“只要公式記得,題型不管它怎么變,都不用怕。”他隨手抽了一張稿紙,從她手中抽了鉛筆,迅速在紙上給她講解題思路,鉛筆沙沙地擦過稿紙,他的手修長而勻稱,字也漂亮得不像話,她看著看著就將手縮了回去,垂放在身側。
他覺察到她有些異樣,視線轉向她:“是不是我講得有些快?”她搖了搖頭,這次將手插到了口袋,咬了咬唇沒有說話。他又低下頭去繼續講解,她才松了口氣,卻看著他握著鉛筆的修長手指發愣,完全聽不進去他的講解。
視線移到他的側臉,就看到他的碎發軟軟地搭在額角,在冷色調的臺燈燈光里,明明棱角分明的一張臉,卻柔和得不可思議,這個人叫陸珩,陸珩,連名字都這么好。
他問了周期題目中另一個問題,抬起頭就看到她正愣愣地盯著自己,也覺得不自然起來,只得又問了她一遍。本來盯著他的眼神立即躲閃開去,她低下頭迅速在稿紙上寫了另一個公式,拿給他看。
“對的,繼續跟著我的思路走,這道題就不難了。”他飛快地畫出坐標系,標出軸系,接著畫出函數圖像,一氣呵成。
畫完之后,又將鉛筆遞給周期:“根據公式在圖上畫出極點。”她接過筆的時候,他觸碰到她的手指,暖暖軟軟的。她的心思放在他畫好的圖上,倒沒注意剛剛兩人的觸碰,接過筆咬在嘴里,認認真真思考。
咬鉛筆可不是好習慣,他不自主地伸手將她口中的鉛筆拔了出來,結果牽扯出一條亮麗的口水線來,崩斷后滴在她的校服前。周期迅速漲紅了臉低下頭,一手去摸桌上的抽紙,他抽了一張遞給她,也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