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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翠萍有些悶悶不樂,狄麗達爾也送了她一身衣服,穿著也很好看,只是她頭發不夠長,編不了辮子,只能簡單披散著及肩的頭發,別上朵帕。
她搓搓衣角,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和失落,望著身旁的陳木棉和狄麗達爾。
三個人站在一起,她們倆白凈貌美,像是天上來的仙女,只有自己像是小姐的丫鬟,就連她的名字,翠萍,也像是丫鬟的名字。
李翠萍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作為多年的好姐妹,陳木棉已經感知到了她的負面情緒,連忙走過來挽住她的胳膊,笑瞇瞇地安慰道:“沒關系的,你之前是因為被李嬸管著,所以才不讓你留長發,現在你已經能自己做主了?!?
“別不高興了,等明年頭發變長了,我們翠萍也能有漂亮的小辮子,到時候我親自給你編。”
狄麗達爾也走過來挽住了李翠萍另一側的胳膊,認真說道:“在我們草原上,像你這樣的小麥色皮膚才是最好看的,健康又有活力,就像是天上的太陽!”
陳木棉也夸贊道:“對,我們翠萍才是最好看的姑娘,力氣也大,跑得也快,我可羨慕你了。”
“沒錯,我跑得可快了,我媽都追不上我。”李翠萍似是被寬慰到了,唇角也微微揚起。
三個人就這么手挽著手,有說有笑地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上,今天是阿依麗去煮飯,狄麗達爾則留在倉庫幫忙。
時針滴滴答答地走過,臺面上的棉花也變得越來越少,陳木棉挑完面前的最后一部分棉絮,站起來抬手伸了個懶腰,舒展身體。
門外陽光明媚,萬里無云,阿依麗推著三輪車走近,車上放了兩個干凈的塑料盆,外面裹著一圈厚厚的棉被。
掀開棉被,一陣撲鼻的香氣迎面而來,是大燴菜的味道,里面放了肥肉片,還有白菜豆腐和粉條等,再配上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李翠萍是第一個聞到的,都來不及褪去身上的白色圍裙,就趕緊跑了出來。她從門后掛著的袋子里掏出來自己的碗筷,遞給阿依麗,瘋狂暗示,“真香啊,我能吃兩碗嗎?”
阿依麗被她貪吃的小模樣逗笑,假裝嚴肅地回復:“不可以。”見她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小狗耳朵,又補充道:“但是你可以等其他人都打完之后,如果還有多的,就都給你?!?
小狗圓乎乎的腦袋突然高高揚起,沖阿依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后端著自己的碗去旁邊蹲著吃了。
狄麗達爾示意李翠萍門后有長板凳,見她不在意后,陳木棉輕笑了一聲,“沒事,我去拿吧?!?
狄麗達爾點頭,轉身去幫阿依麗打飯。采摘工們都拿著各自的飯碗排隊,狄麗達爾負責打米飯,阿依麗負責把菜蓋在米飯上。
隊尾的工人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沒想到我們留到最后,伙食標準竟然都上去了,這次的燴菜一聞就知道油水多!”
“那是,人少了,主家做飯也輕松,之前那么多人,大鍋飯能有多好吃?!?
說完她朝旁邊的婦人挑眉輕笑,“不然你以為我硬拉著留你幾天是為什么?”
“嘿嘿,我這不是頭一次來管飯的農場打工嘛,沒想到這些?!?
燴菜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狄麗達爾一邊機械地打著飯,一邊隱隱覺得胃里有些不舒服,她以為是沒吃早飯,餓狠了,便加快了打飯的速度。
等塑料盆里的菜和米飯都舀得差不多了,她才最后給自己和婆婆打了兩份飯菜,端著碗筷坐到了陳木棉身邊。
狄麗達爾看著李翠萍吃飯很香的樣子,也跟著大口吃了起來,豆腐嫩滑,粉條軟爛,再用湯汁拌著米飯,再好不過了。
當然這是對狄麗達爾這個新疆人來說,你要是去問陳木棉和李翠萍,她倆一定異口同聲地告訴你,“在我們西北,燴菜就得配暄軟白凈的大饅頭,味兒才正宗!”
狄麗達爾一連吃了幾口,才緩解了胃里的不適,她又夾起了一片肥肉送入口中,卻沒想嚼了兩口,剛準備咽下,胃里就止不住地犯惡心,“嘔……”
她隨手把碗筷擱到地上,起身走到一側,一只手扶著墻不停地干嘔,另一只手捂在胸口的位置輕撫,試圖緩解幾分身體的不適,明亮的雙眼也蒙上了一層霧氣。
陳木棉此時也跟了過來,輕輕拍著她的后背,皺眉看著她難受的樣子,關心道:“狄麗,你怎么了,是今天的菜哪里有問題嗎?”
狄麗達爾輕輕搖頭,“我沒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胃有點不舒服。”說完她直起身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珠,緩了緩才道,“我們回去繼續吃飯吧?!?
陳木棉:“好?!?
可等她重新端起飯碗,胃里的那股惡心卻來得愈加兇猛了,像是海里不停翻騰的浪花,攪的她不得安生。
狄麗達爾不高興地重新放下碗筷,雙手環胸,一個人生起了悶氣,今天的大燴菜可是她平日里最喜歡吃的飯了,尤其是那油汪汪的肥肉片子,配上軟爛的粉條和米飯,她能吃兩碗。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嘴角噘起,悶悶不樂。
阿依麗原本一個人坐在三輪車的前座上吃飯,頭頂的太陽西移,陽光突然變得有些炙熱,她抬眸想換個地方,卻發現兒媳嘴角噘的能掛個油瓶。
阿依麗端著手里的碗筷走過去,“丫頭子你怎么不吃飯,太陽把你曬壞了?”
狄麗達爾見婆婆過來,剛準備回話,“嘔……”,她連忙又起身跑了出去,“對不起,我好像有點不舒服?!?
阿依麗望著她急匆匆的背影,腦子里靈光一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也扔下碗筷追了過去,下一秒,洪亮的嗓門響徹了整個棉花農場,“丫頭子你慢點跑,你是不是懷上了啊?”
沒多久,阿依麗笑瞇瞇地挽著別別扭扭的狄麗達爾從倉庫側面出現,她沖陳木棉遠遠喊了一聲,“木棉你下午幫我看著點,我要陪狄麗去醫院……”
說完便小心翼翼地扶著兒媳上了三輪車,火急火燎地出發了,車子的幾個輪子都要被她踩冒煙了。
陳木棉內心無聲吶喊,我怎么幫你看場子啊,我不會啊。
傍晚,阿依麗家。
狄麗達爾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巴吐爾屈膝蹲在床邊,高大的身軀縮成了一團,輕輕把手放在妻子腿上,“老婆你好點了嗎,還難受嗎?”
“要不要我給你揉揉啊,我手很暖和的?!彼肓讼胗终J真補充道。
狄麗達爾被丈夫的腦回路震驚到了,睜開眼睛,無語地回懟道:“我是懷孕了,又不是來例假,而且你手勁那么大,萬一把孩子揉掉了怎么辦?”
巴吐爾吭哧半天,撓撓頭,弱弱提問:“真的會把孩子揉掉嗎?”
狄麗達爾沒忍住,撲哧一笑,滿屋的鮮花似同時盛開,明艷動人,“我開玩笑的,你是不是傻?!?
男人被罵了也不生氣,靦腆一笑,“我就是太緊張了嘛,前幾天我還在鬧你,一直拉著你干壞事,結果今天醫生說你都懷孕一個月了……”
旋即他又想到自己才結婚兩個多月,就讓妻子有了身孕,初為人父的焦慮中又帶了一絲隱隱的驕傲??磥硭€是很厲害的嘛,同樣一起長大的季瑜連老婆的手都沒拉到,自己都已經要做爸爸了哈哈。
又在加班的季瑜打了個噴嚏,誰在說我連老婆手都沒摸到,我明明剛摸到的好吧,又嫩又滑,湊近了還能聞到一絲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