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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錢來的路上他花掉了一些,又拿打工賺的錢補了回去,湊了一個整數(shù)。
李紅梅看著弟弟手里拿著的小布包,熟悉的樣式,這還是當年她自己縫的呢。
“你自己留著花吧,她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嗎?怎么可能主動給我錢。”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早就不指望能從母親那里得到什么東西了。
如今知道自己竟然只是李喚娣撿回來的一個棄嬰,從前心里憋著的那口氣也終于飄散在這無情的春風里了。
不是親生的好啊,好一句輕飄飄的不是親生的,她竟然連恨都沒法恨了。
李紅梅眼底帶著幾分釋然,認真地看著李耀祖,“謝謝你跟我說了這個事,不然我怕是還要繼續(xù)恨她一輩子。”
“現(xiàn)在知道了我不是親生的,我連恨的資格都沒有了。”
李耀祖避開李紅梅的眼神,堅持要把手中的錢給她:“姐,你就拿著吧,你現(xiàn)在要養(yǎng)孩子,花錢的地方也多。”
“不用了……”李紅梅抬手擦掉眼角的淚珠,故作輕松地說道,“你姐我現(xiàn)在有錢。”
“工地上干活太辛苦了,也賺不到什么錢,你要是缺錢就跟著你姐夫做生意吧。”
她知道弟弟沒什么本事,但也沒啥壞心思。既然已經(jīng)來了新疆,她多少還是要照顧一二的。
李耀祖嘴硬地說:“不用麻煩你和姐夫,我自己能掙錢。”
“行,過些天,我女兒過周歲生日,在胡楊飯店。”既然人家不領(lǐng)情,李紅梅也不準備再多說什么了,她拎起手中的包,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你想來就來吧。”
“姐,幫我也改個名字吧,我想跟爸姓。”青年的話脫口而出,李紅梅的身影頓住。
他不想再頂著這樣一個名字,被人嘲笑了,耀祖耀祖,就憑他這窩囊無能的模樣,哪里配得上這種名字。
姐姐跟母親姓李,那他就跟父親姓趙吧。
“就叫趙平安吧,爸當年走的時候,只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就行。”
李紅梅說完便離開了。
李耀祖,不,現(xiàn)在是趙平安了,就這么呆愣地站在原地,一直到再也看不見李紅梅的身影,才轉(zhuǎn)身回去繼續(xù)干活。
…
吳敏小朋友的周歲宴,辦得很隆重,吳威大張旗鼓地包下了整個胡楊飯店,又請了許多生意場上的朋友。
宴席當天,陳家作為李紅梅的半個娘家,所有人都去了。
趙平安也來了,穿著一件嶄新的皮夾克,被安排坐在了陳木棉旁邊。
陳木棉和他簡單聊了幾句,這才知道李嬸竟然已經(jīng)去世了。
去年十月份見她的時候,只是看著有一些疲憊,真是世事難料。
“那你現(xiàn)在是住你姐夫家嗎?”陳木棉想當然地以為李耀祖是來投靠他姐的。
趙平安沉默地搖頭。
“那你現(xiàn)在住哪里?”陳木棉繼續(xù)追問道。
“工地上有宿舍住。”趙平安說,“木棉姐,我現(xiàn)在不叫李耀祖了,我姐給我起了新的名字,趙平安。”
就在陳木棉和趙平安寒暄的時候,吳威摟著老婆的腰一起走到了臺上。
李紅梅懷里還抱著敏敏。
“非常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參加我吳某人女兒的周歲宴,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大家海涵。”
吳威舉起手中的酒杯,笑容滿面地說,“今天我還要宣布一個好消息,我老婆又懷上了哈哈!”
“恭喜吳老板,賀喜吳老板啊!”
“還得是吳老弟,這不得直接湊一個好字啊。”
“謝謝謝謝,這杯我敬大家。”吳威讓妻子抱著孩子去吃飯,他自己則端著酒杯去挨個敬酒了。
李紅梅和女兒都穿了一身喜慶的紅色連衣裙,季瑜今天要上班沒來,她就順勢坐在了陳木棉的另一邊。
陳木棉接過敏敏,讓小姑娘坐在自己腿上,“你要吃什么呀寶貝?姨姨給你夾。”
小姑娘指著面前的一塊大骨頭,小手蠢蠢欲動,“吃……敏敏吃……”
陳木棉給她拿筷子夾了一小口肘子肉,準備喂給她。
“不要,不要這個。”敏敏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嘴巴也抿得緊緊的。
“你指的不是這個嗎?是又想吃別的了?”陳木棉把肉塞進自己嘴里,想著給小姑娘再夾一樣別的吃食。
“啊——”敏敏嘴里發(fā)出一串奇怪的聲音,兩只小手著急地扒拉著陳木棉的嘴巴。
陳木棉腦袋向后躲,嘴里的肘子肉快速咽了下去,狼狽地向好友求助:“她這是怎么了?為什么要抓我啊?”
“她最近不要人喂,就喜歡自己吃。”李紅梅樂得女兒有人照看,自顧自地大口吃起了飯菜。
她現(xiàn)在肚子里還懷著一個孩子呢,可不能餓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