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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何時以好像聽不到穆裊裊的召喚,只是兀自里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輕輕地拉起穆裊裊細(xì)小的右手腕,將自己剛剛撿起來拿在右手上的緩緩地放在穆裊裊的右手上,并溫柔地對穆裊裊說:“原來你喜歡看啊?我也喜歡。”
我也喜歡、我也喜歡、我也喜歡……這句話在穆裊裊的耳朵里聽來,像是何時以用他那低沉的男中音在溫柔地跟穆裊裊天籟般的告白。
就好像是在穆裊裊心里練習(xí)過無數(shù)次的那個樣子。
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上午,微風(fēng)吹拂過路兩旁的一棵又一棵在慢慢往后退的郁郁蔥蔥的楊樹,穆裊裊知道,何時以此刻就走在她的后面某一棵楊樹旁,穆裊裊心想,如果她走得慢一些,那么何時以就會追上來,如果走到第九棵楊樹的時候,何時以剛剛好也走到她的旁邊,她就告白。
但盡管練習(xí)了一千次的穆裊裊萬萬沒有想到,機(jī)會往往出現(xiàn)在第一千零一次,而對于穆裊裊來說,那唯一僅有的一次的機(jī)會,會在穆裊裊終于鼓足了一生的勇氣之后,就這樣遠(yuǎn)遠(yuǎn)地越過了她,永遠(yuǎn)地走在穆裊裊這一生都再也沒有勇氣提及的時光的前方。
就在穆裊裊的勇氣終于抵達(dá)第九棵楊樹的時候,何時以背著他的黑色雙肩包擦過穆裊裊幻想中以為她們會彼此相遇的世界,留給穆裊裊一片背影。是一片,后來的穆裊裊每每回想起那第九棵楊樹和那個背影,勇氣就再也沒有回來敲過穆裊裊的心房,只剩暗戀還在心底回旋打轉(zhuǎn),遲遲不肯跟她握手言和。
是啊,何時以當(dāng)然喜歡,就是因為何時以也喜歡,所以穆裊裊才會使盡渾身解數(shù)講盡自己這一生所聽來看來學(xué)來的一切笑話,只為逗得圖書館管理員蕭阿姨笑得人仰馬翻,四十多歲的臉龐起了五十歲的褶,開心地幫著她查了借閱資料并同意在今天早上同學(xué)將書還回來的時候為她多留半天,她一定會在晚上上完聲樂補(bǔ)習(xí)課大概七點多的時候趕在圖書館閉館前趕來借書的。
穆裊裊還知道,那個今天會來還書的同學(xué),就是何時以;也知道,在沒有課的時候,何時以會在圖書館自學(xué),一般會學(xué)到九點半圖書館閉館前然后把書本收拾好放進(jìn)個人書柜里鎖上之后才離開。
可是穆裊裊不知道的是,今天的何時以為什么會走得這么早,穆裊裊咽了咽因為緊張過度而分泌的口水,用余光瞥了一眼圖書館大廳正對著中央的復(fù)古大時鐘,八點零五分。
穆裊裊像趕場一般匆匆忙忙地撂下一句道謝,抱起課本就往門口狂奔。星期五的圖書館白天還晴空萬里的門口夜色里突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卻如同瓢潑大雨一般的打在穆裊裊的心口上。
就連唯一的一次能與何時以說上話的機(jī)會,穆裊裊都失去了。好像關(guān)于何時以,穆裊裊再也沒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因為關(guān)于何時以,她什么也都不曾擁有過,從喜歡至今,穆裊裊心想,覺得傷心得不行。
回到寢室的穆裊裊還來不及擦干頭發(fā)上的雨滴,昏昏沉沉里隱隱約約地記起了初見何時以的那一天。
那是在高一迎新晚會上,臺下觀眾無數(shù),她是那黑壓壓的一片里的其中之一。舞臺上的男孩聲音低沉,穆裊裊就這樣沉醉在何時以用那低沉的男中音朗讀的鄭愁予的里:“我噠噠的馬蹄是個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過客。”
那一刻的穆裊裊,眼睛里就只看得見何時以,穆裊裊知道,并不是因為那晚舞臺上的追光燈只打在了何時以一人的身上,而是因為,喜歡。
那是她第一次聽見他的名字,主持人一手持稿,一手持話筒,他的名字就這樣在話筒里緩慢地蕩開來,也蕩在了穆裊裊的心口上:“下面有請優(yōu)秀學(xué)生代表高三一班何時以同學(xué)為我們的學(xué)弟學(xué)妹們帶來詩歌朗誦。”
穆裊裊的心第一次慌了,像一只又一只的不安分的小鹿在她的心口上亂撞。盡管在往后的往后,穆裊裊的心因為何時以慌了一次又一次,但那一次,就已然足夠讓穆裊裊記一輩子。嗯,是一輩子。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何時以都不會再知道了,他再也不會知道了,想到這里,穆裊裊就覺得,那些些因為何時以而敞開的一個又一個的缺口,卻又好像被穆裊裊想念里的一個又一個的何時以堵上了,堵得她眼淚生疼,進(jìn)不可進(jìn),退亦無法退。
第2章
發(fā)呆是證明更想念你
十一月份天氣微涼。
許秋怡抱著一整疊試卷穿過嬉笑打鬧的人群走到講臺上,頗有領(lǐng)導(dǎo)風(fēng)范的說:“別鬧了別鬧了,發(fā)試卷了啊。”
“虞書欣,一百三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