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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
夏弦跟在傅照青身后,一聽這話,本來飛到天邊去的思緒又立刻被拉了回來。
傅照青了然地看他一眼,也不解釋,只對經理說:“行,我今天就是帶學生小聚一下,麻煩你帶我們進去吧。”
這意思,既然是學生,便是要稍微避著點人。經理立刻點頭,帶著二人沿著飯店的小道,穿過一道人工湖,到了一個有些隱蔽的小院外。
說是小院子,其實就是一個二層的木閣樓。
若放到夏弦家里那個小縣城,這不算什么,但這可是在寸土寸金的潮城。院中小閣樓看似簡單,只周遭綠植郁郁蔥蔥,又毗鄰小湖,閣樓之上,甚至能看見湖中幾只喂肥的、待宰的鴨鵝,別有一番意趣。
的確是傅照青喜歡的地方,不需要前呼后擁,但必須簡單又清凈。
經理點了點頭,先一步離開,低矮籬前只剩傅照青和夏弦二人,傅照青沒有急著帶他上樓,夏弦也等著他,知道他總要先解釋兩句——
“客人”究竟是誰。
按夏弦的預想,傅照青既然不是帶他來“做壞事”,那么八成只是考核之后,想找他長談一番。二人關系更近了,更方便傅照青問出此前夏弦的遭遇,同時,私下見面,也有利于夏弦坦白。
既然如此,絕對不該有“客人”才對。
傅照青看著他,似乎已經猜到了夏弦有些警惕的神情下藏著什么,溫聲道:“樓上確實已經有人到了,想必你現在還有很多疑問。我們不急著進去,你有什么話都可以問。”
夏弦咬了咬上唇,把握不準傅照青想讓他說什么,一時間沒吭聲,只抬眼,拿那雙黑溜溜的眼睛使勁瞅著傅照青。
“……我該問什么?”他小聲問。
于是傅照青又笑了笑。
“是這樣。之前我跟你打電話的時候,約你私底下見一面,你應該還記得。”傅照青說,“你可能也猜到了,我原本今天也有這個打算,不過事出突然,這頓飯確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待會要見的人有點特殊,進去后,你盡量聽我的,不要多說話。”
話里竟透著幾分鄭重。
可究竟是什么事,連傅照青也得審慎對待呢?
還沒等夏弦想清楚,傅照青已經抬腳走上樓去了。果然,這小樓梯簡樸,可摸著那木欄桿一路往上,原本遮天蔽日的樹木也漸漸沉下,夏弦無意間仰頭一看,甚至能看見這整個飯店,不過一個大院之外的車水馬龍。
樓上果然有人。一個滿臉堆笑的人。
看見傅照青來了,那人立刻站起來,雙手湊過來,不無諂媚地握住傅照青的手,緊緊一搖。
“……唉呀!真是傅總,久仰了!”這人說。
“你好你好,不用客氣,進去坐吧,坐下說。”傅照青道。
這人膀大腰圓,一手的金銀玉飾,幾乎是按照□□和暴發戶的刻板印象捏出來的。
夏弦一眼望過去,頓時認出了這人的身份,心里一緊。
他認識這人。或者,更嚴格地說,他沒見過這人,卻知道這人是誰,因為這人在“炮灰夏弦”的生命之中,留下了非常重的一筆。當然了,不是感情意味上的——
呼吸間,面前二人已經寒暄結束。傅照青發話,這人沒有不聽的道理,當然就樂呵呵地進屋坐著去了,傅照青推開門,回頭看了一眼夏弦。
既然約了這個局,傅照青顯然也知道這人的身份。
“你應該沒見過他。”傅照青低聲說,“這個人,是放高利貸的。”
——沒錯,這個人就是夏家的債主。
也就是,用高利貸將他的養父母逼到絕路,導致夏弦成年即失學的罪魁禍首。
這個債主,居然找到潮城來了。
“……我明白了。”夏弦喃喃說。
傅照青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揚揚下巴,示意夏弦先進門。他呢,則一邊幫夏弦抵著門,一邊又揚聲笑道:
“還沒介紹呢,這位就是夏弦,我節目里的學員。這位是李先生,也是你們崖城人。”
債主笑著的表情一僵,看著夏弦慢悠悠地走進門,在桌邊坐下,才又笑了笑:“原來這位就是小夏。”
不提他為什么出現在潮城,不提他為什么“認識”夏弦。
也確實不需要說。
就算夏弦沒有覺醒,他必然還是能猜到這人的來歷。他身上背著能壓垮兩條命的債,想忘也忘不掉。
只不過,夏弦實在沒有料到,這些人在小地方作威作福就算了,居然還敢找到潮城來……
“今天這頓飯呢,主要是我想請兩位嘗嘗潮城的特色菜。”傅照青也坐下來,溫聲說,“兩位想必互相都有了解,我就不過多介紹了。李先生既然找來了潮城,我也明白李先生的苦心,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在今天的飯局上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