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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照青不想辦事,就是赤.條條坐在他懷里, 也沒什么用,而若是傅照青想辦事,就是打一萬個死結(jié),他也有辦法。
傅照青關(guān)心的從來都是夏弦這個人。
為了勸夏弦可以帶他回酒店長談。這跟他穿什么衣服沒有一丁點關(guān)系。那些小伎倆,旁人用慣了, 傅照青大抵也見慣了。
——夏弦還是得回到他自己的“旁門左道”上。
視頻結(jié)束好一會,夏弦仍然在發(fā)呆。
傅照青也沒有催他,而是轉(zhuǎn)身,真去收拾了兩個人剛剛吃飯的碗筷。
在玄關(guān)和廚房來回了好幾趟后,不知不覺間,傅照青又回到了電視屏幕前,把一沓軟和的東西輕柔地放到夏弦的沙發(fā)背上。
“……你要的,合適你的衣服。”傅照青說。
夏弦下意識地伸手去拿,但抽了一下,竟沒抽動。傅照青沒有松手。
他抬頭看向傅照青,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距離不遠,但貼得很近。
這樣的仰視,夏弦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從沒有告訴過傅照青他的尺碼,然而傅照青知道得清清楚楚,就像那次帶他去見債主,又或是剛才他一進門,傅照青的短信便隨之而來。
現(xiàn)在,傅照青按著那套得體的衣服,那威壓一般的力道透過布料傳過來。傅照青在“要求”他的回答,夏弦終于徹徹底底地“醒”過來。
嘴唇發(fā)干,他不自覺地抿了抿。
“謝謝傅老師。”他低聲說,“我也明白您想告訴我什么,其實我一直都明白。我就是……我確實是把路走窄了。”
傅照青看了夏弦兩秒,把手松開了。不過他沒有發(fā)話,夏弦也不敢再拿,猶豫了一下,也把手縮了回來。
“……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我再怎么設(shè)身處地,也確實不能真的完全理解你的想法。就算想幫你,只勸也是沒有用的。所以我想,讓你站著節(jié)目組、站在我們節(jié)目導(dǎo)師的視角來看。很多事,只是因為你的視角不對,”傅照青頓了頓,最后說,
“我一直記得你那條短信,雖然你是發(fā)錯了,你當時本來要發(fā)給誰,現(xiàn)在我也不想問,但那句話我還記得很清楚——”
“——我不想被潛規(guī)則才報名的。”
夏弦喃喃地接話道,慢慢閉上了眼。
傅照青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換衣服吧,我不看。”傅照青說,轉(zhuǎn)身去拉上了落地窗的窗簾,只兩步路,整個城市的夜景一下子被厚實淡雅的花紋遮蓋,房間里的躁動似乎都沉靜下來了,“或者你去里面——”
去里面換,夏弦怎么可能同意。他剛閉上的眼又急忙睜開。
“——我換衣服很快的!”他胡亂扯了個原因,“我就在這兒換吧。”
“也行,那我就在這兒,有什么問題喊我就行。”
傅照青說,他走了兩步,背過身去,就在窗邊的書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書桌上時,明顯地一頓——夏弦的偷看并不高明,雖然他確實沒看什么機密文件,真正機密的文件傅照青也不會擺在書桌上,但就夏弦自己那頁紙,被他翻來覆去地瞧,早已從白凈整齊長出了幾道淺淺折痕,就像小動物的幼崽在上面印下的一道道頑皮的爪印——但傅照青什么也沒說。
只隱約能聽見一聲有些無奈的輕笑,便見他徑自打開臺燈,暈出一圈仿佛帶著暖意的光圈。
剛才的應(yīng)對一道接著一道,也是直到這一刻,夏弦才回神。
剛明白過來自己偷瞧人家東西被發(fā)現(xiàn)了,這事就已經(jīng)被傅照青略了過去,心里頓時有了幾分不自在。
或者說,也不是不自在,更像是有些堵。
平心而論,哪怕在這些學員當中,傅照青對他也相當好了。
夏弦慢吞吞地伸手,背過身,一點點地沿著系帶將浴袍松開。安靜的房間里,除了淺淺的、幾乎聽不見的絨布剮蹭手心的聲音,便只有傅照青筆尖滑動,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越安靜,夏弦的想法就越?jīng)]有邊際地生長起來。
來這兒之前,他在心里思來想去,甚至還去胡亂做了準備,把自己洗干凈了。現(xiàn)在事情“塵埃落定”,原來傅照青是真的沒有一點其他想法。
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
傅照青帶他來,的確只是為了語重心長地再感化他,沒有別的想法。但這同樣也能看出傅照青對他的容忍。
從頭一回見面到現(xiàn)在,夏弦對傅照青的態(tài)度越好,嘴里的真話就越少。傅照青不知道質(zhì)問過多少遍,軟硬兼施,然而,到今天為止,到現(xiàn)在,夏弦還是不肯透露一點那個“潛規(guī)則者”的信息。
然而,傅照青對他仍舊這樣容忍。連翻資料也全然不計較。
也許,哪怕夏弦主動越過那條線,兩人稀里糊涂地發(fā)生什么——就像那個吻——傅照青也還是會包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