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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柏搖搖頭苦笑:“你不明白,他最明白怎么治我,我咎由自取。”
潘小武才聽不懂,羨慕道:“你可真幸福,我爸媽要是傅老師就好了,我現在快廢了,跪搓衣板跪到現在,不過咱倆也倒霉,趕巧了,昨天他們到處找不著咱倆,我媽去醫院認尸前,腿都嚇軟了,被我爸攙了半天沒起來。”
“你說什么?”魏柏迷惑。
“傅老師沒跟你說嗎?咱學校附近昨天出車禍了,一死七傷,全是學生,事鬧特大,”潘小武捂著話筒說,“我媽說昨天去認尸,傅老師也去了,跟莊姐姐一起,怕你媽受不了,還瞞著你媽說你已經回來了……不說了,我媽來了,我吃完飯還得跪搓衣板。”
掛掉電話,魏柏有點恍惚,那個夢原來一點兒也不荒誕。
“干爹,你……還生氣嗎?”魏柏左手拿著勺子,在平滑的雞蛋羹戳出一個半圓的弧。
隔了一夜,傅知夏好賴是愿意開口了,只是依然不愿意給好臉色。
“我只說一遍,再不打招呼就消失,你以后都不用再找我。”
“干爹……你是不是很怕我死了。”
傅知夏瞥了魏柏一眼:“這話你去問你媽。”
“不會的,我會一輩子守著你。”魏柏說,“那天是我說話太過分,怪我太貪得無厭,總想要你能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想想還是很不現實,幼稚得不像話,我以后會懂事,會老老實實聽你的,只要你不甩開我,你要我怎么樣都行,你要是覺得為難,我也可以配合你裝做不喜歡,你需要我裝嗎?”
傅知夏說:“吃飯。”
魏柏又問了一遍:“你需要嗎?”
傅知夏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昨天去醫院前,傅知夏腦子里閃過無數種可能,輕傷?重傷?還是……
傅知夏心里一萬個懊悔,讓他喜歡就好了,明明也很簡單,為什么不行啊?
結果只是虛驚一場,魏柏根本沒事。
這下輪到傅知夏心慌了,他明明都差點要答應這份喜歡了,現在魏柏卻說,可以配合他裝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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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十三
為了不叫傅知夏為難,魏柏開始一點點收斂張揚的喜歡,盡量把分寸拿捏得合理,不再逾矩,不再胡來。
在魏柏的粉飾太平下,兩人保持著一種表面的和平。
可在傅知夏看來,事態完全是另一個走向。魏柏甩甩手偃旗息鼓了,自己的心卻一下子方寸大亂、潰不成軍。
有時候并排走在街上,不小心碰到手,傅知夏都會好半天慌亂,連走路時如何自然擺動手臂都不會了,這時候他去看魏柏,卻發現對方落落大方,絲毫沒有異常,好像打從一開始敏感多疑的只有自己。這叫傅知夏越來越不安,甚至有種錯覺,那個熾熱地喜歡著自己的魏柏其實是他臆想出來的。
這個秋天格外短,天氣冷下來好像是一瞬間的事,就那么毫無防備地,再抬頭看時,該掉的葉子全都掉光了,枯枝把灰藍的天割成一片又一片破碎的不規則的小塊。
很快就要放寒假。
這學期傅知夏最后一次送魏柏上車時,還穿著件薄外套,他好像總是很遲鈍,不管是感情還是日常的瑣碎,總是慢半拍,魏柏不說喜歡了,他才開始患得患失;別人冬裝都換上了,他才意識到天涼。
魏柏取下自己的圍巾,繞到傅知夏脖子上。
圍巾帶著魏柏的溫度把傅知夏半個下巴都暖烘烘地遮住。
魏柏說:“放假前要開次家長會,周五你有空的話能不能過來?不行的話,我再問問我媽。”
傅知夏說:“到時候看吧,可能會晚一點。”
家長會是下午兩點半開始,周五那天,還不到兩點,教室里就已經聚集了許多家長,各個打扮得光鮮亮麗,好似選美比賽,而學生是他們的裝飾品,類似衣服上的珍珠,手指上的戒指,是最能用來攀比的物什。
幾個家長沒到的在對面空教室里等,包括魏柏、齊飛、還有另外幾個男生。
他們才閑下來沒一會兒就有人提議打牌。
“就只打牌啊?”那個跟齊飛混得挺熟的板寸頭抖著腿說,“光打牌多沒意思?”
“你想怎么著?”有人問,“要賭錢啊?”
“滾,老子不想再寫檢討,”齊飛臭著臉,轉頭又笑嘻嘻撞了撞魏柏的腿,“除非你幫我寫。”
魏柏白了他一眼:“誰給你的自信?”
板寸頭看著齊飛和魏柏壞笑:“賭什么錢啊,多老土啊,堵點不一樣的。”
“什么?”齊飛挑眉問。
板寸頭瞇著眼,拇指劃過撲克牌,刮出一道響聲:“大冒險唄,輸家做什么,贏家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