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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關機了。
以前他不接傅知夏的電話時,對方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情打到二十多個的?魏柏的心情逐漸被失落占領,從前傅知夏只有一個身份,往后可能會有很多。
這種失落持續到后半夜。
魏柏在睡覺,但留了一半神經,側身躺著,耳朵壓在手機聽筒上,意識半夢半醒,模模糊糊,全是傅知夏的相關。直到驟起的鈴聲扎進鼓膜里,魏柏才刷地驚坐起來。
“干爹!”他開口時,手指已經劃到接聽。
傅知夏在電話那頭笑,語氣也輕快,聽起來似乎心情還不錯,“還沒睡呢?”
“沒,等你理我,”魏柏的左手垂在腿上,拇指在食指上扣,有口氣堵在胸口,他想問傅知夏不接電話的原因,但話出口時,變成:“你該讓我陪你一起去?!?
傅知夏那頭有輕輕的呼氣聲,魏柏意識到他應該是在抽煙,可現在是凌晨一點,他該是懷著什么心情在抽煙?
“你馬上就高考的人了,還拿時間不當回事?”
傅知夏的語氣聽不出來異樣。
這是高考時間緊迫的問題嗎?魏柏覺得他在轉移話題,不想接這話茬,直奔主題地問:“家人怎么樣,見過了嗎?對你好嗎?”
傅知夏那頭很明顯一頓,之后又笑起來,“好啊……好著呢,今天把沒見過面的七大姑八大姨認了一遍,個個當我是寶貝,像看大熊貓似的,指著我小時候的照片,全都在抹眼淚?!?
魏柏低著頭,琢磨一下傅知夏說的場景,很奇怪,他不覺得溫情和感動,反而像在辦誰的葬禮,一幫子虛偽的人圍著苦主哭。
“你哭了嗎?”魏柏問。
傅知夏又笑了,輕飄飄地說:“沒,我一個也不認識,哭不出來?!?
“我沒見過你哭。”
“那到時候哭給你看?!?
“嗯——”魏柏想了想,問,“到什么時候看?”
好好的話忽然變味了,傅知夏笑著罵魏柏不正經,說:“我知道你又在想什么?!?
魏柏撓撓頭:“我生日那天你還回來嗎?”
“回?!?
“那我等你?!?
沉默了一會兒,誰也沒掛電話,魏柏有種莫名的直覺,此刻傅知夏的情緒其實很低落。
“沒事趕緊睡覺吧,都后半夜了,”傅知夏催促說,“我掛了?!?
“干爹!”
魏柏攔住他。
“怎么了?”
“我愛你,”魏柏捂著手機強調,“全世界我最愛你?!?
“嗯……”傅知夏輕聲說,“我知道。”
掛了電話,魏柏躺回床上,腦袋底下是傅知夏的枕頭,枕頭下壓著早就買好的安全套和潤滑劑。傅知夏每天睡的位置,這兩天是空的,魏柏的手摸過去,心也跟著空,最后手伸進自己內褲里……其實并不是很想要自慰,但想著傅知夏,擼了幾下,還是硬了。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套子,拆了一個戴上,他還是第一次隔著套弄,滑膩膩的,沾了一手的油。射出來后,魏柏把裝著精液的套子打了個結,隨手扔到地上。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一幫毛孩子拿避孕套當氣球吹,透明色的,吹得很長很大,像冬瓜上長了個乳尖,那時候避孕套是沒有油的,不知道傅知夏小時候干沒干過這種事兒?
擦干凈手,提上內褲,心里也還是空空蕩蕩,他還是想跟傅知夏做,好像必須得發生那種形式才真的能把自己跟對方系在一起。喜歡積累成愛,愛到無以復加,漲得人心難以承受時,就得做愛來消解。
生日那天剛好是星期天,魏柏應付完韓雪梅和周正,急著去了蛋糕店。他貓在操作臺前頭觀摩了半天店主人的手藝,動手時還是眼高手低,搞砸幾遍才好不容易做成一個像樣的蛋糕,可最后寫字時,沒留心走神了,“生日快樂”前頭的名字寫成了傅知夏。
算了,都一樣,不改了。
魏柏就這么提著蛋糕一路擠著公交回到家——他和傅知夏兩個人的家。
傅知夏發消息說,六點能到家。
六點之前,魏柏又做了幾個菜,把屬錯了名兒的蛋糕擺好,安安靜靜坐在桌前等,好像生日是給過給傅知夏的。
外頭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六點過了,傅知夏卻沒到。
再等等,說不定七點會回來……相似的話,魏柏默念了幾遍,直到夜色里四鄰都安靜下來,大人的說笑、小孩子的嘰喳以及最后一串自行車轱轆碾過路面的鐺鐺聲消失。
村里近兩年裝了路燈,老遠一個,光線不怎么亮,但比沒有強,天慢慢轉熱,蚊蟲在燈罩下亂飛,魏柏蹲在路燈底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