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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電話時,傅知夏正蹬著自行車往家回。這時節枝頭的綠意已經泛濫得不成樣子。近日往返在村路上,傅知夏總沒來由地想起他剛來這的那個夏天,有冰紅茶、拉面館、波光粼粼的河道、沒完沒了的知了叫以及自行車后座的魏柏同學。
“交白卷了?”傅知夏倒沒生氣,接到電話時也就打了句趣,“魏柏同學,你叛逆期來得有點晚了。”
傅知夏趕到學校時已經是傍晚,天有點陰,空氣悶熱而潮濕,看起來有場暴雨要落。
當著傅知夏的面,班主任近乎危言聳聽地把魏柏此次考試暴露出的學習態度問題里里外外鞭笞了一遍。傅知夏配合地沖魏柏瞪眼裝兇狠,“再敢這么干,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魏柏低著頭咬著嘴唇差點笑出來。
傅知夏卻又真的嚴肅地摁著魏柏的脖子要他跟老師好好認錯道歉。
將近一個小時的批斗過后,班主任氣消了,傅知夏才搡著魏柏從辦公室離開。
教學樓東西兩側各有一個樓梯,東側的離食堂遠,走的人也少。魏柏左右探探頭,確定沒人了,膩乎乎地把手纏到傅知夏腰上。
傅知夏“啪”一下甩開他的爪子,一手搭到欄桿上,“說說吧,交白卷總得有個理由,不然真打斷你的腿。”
“我就是太想你了,忘了寫。”
“合著你高考的時候想著我也交白卷?”
“那到不會,我高考你得陪我。”
傅知夏頓了頓,問:“要是不陪呢?”
“你敢不陪,我就敢交白卷。”
“德行!”傅知夏往他耳朵上擰了一下。
魏柏順勢攬住傅知夏的腰,一手鉆進他衣擺底下往他最怕癢的地方撓,“你陪不陪?不陪今天肯定不會放過你。”
“魏……魏柏,哈哈……你敢造反了,交白卷還欺負干爹,逆子!”傅知夏被撓得忍不住笑,眼淚快要擠出來才求饒,“陪陪陪……我陪……”
魏柏停手,扣著傅知夏腰,把人拉向自己,銜住嘴唇狠狠親了一口,“干爹,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喜歡得都怕了。”
傅知夏捂著腰,問他“怕什么?”
“怕你會跑。”
“你還沒走呢,我跑哪去?”傅知夏清清嗓子,往魏柏后腦勺上敲了一下,“去吃飯,餓一天了。”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東側的樓梯口,誰也沒關注西側樓梯轉角處正叼著肉夾饃的潘小武石化了幾分鐘。
潘小武瞪著眼睛,差點被嘴里嚼了一半的飯噎死,緩過神來,等人走遠了才猛咳了兩下,肺管子都快爆炸。他又往自己大腿內側掐了一下,疼得直咧嘴。
“操!不是夢游!”
才吃完飯,大雨就兜頭砸了下來,滿街的水泡噼里啪啦,打傘也得淋透。傅知夏和魏柏呆在餐館外頭的廊沿上等雨停,不遠處是一幫子同樣被大雨困住的倒霉人。
能跟傅知夏一塊等雨,還不用回學校,魏柏樂得自在,嘴里嚼著口香糖,不時吹出幾個悠然自得的泡泡,又“啪嗒”一聲咬破,再吹鼓。
傅知夏此刻覺得魏柏像小屁孩兒,但很奇怪,他就是跟這個偶爾小屁孩兒的家伙呆一塊即便一句話不講也不會無聊。
入夏的雨來的急,去得也快。眼前的雨勢漸漸小了點,傅知夏察覺到手上有點癢,抬起來一看,發現無名指上多了個口香糖包裝紙折成的戒指。
傅知夏的心倏地一顫,聽見魏柏的聲音夾著漸緩的雨聲鉆進自己的耳朵:“你再等等我,不會很久,以后我護著你,給你買戒指,很貴很貴那種。”
戒指?傅知夏想起來了,自己以前也做過愣頭青,廢了好大勁買過一顆鉆戒,要送給一個熱衷跳舞的叫沈念悠的女生。那時候他怎么也想不到未來會有一個男生要給自己買戒指。
傅知夏盯了會兒紙戒指,抬頭看著自己的愣頭青,“魏柏,問你個事啊?”
“嗯?”
“我以前有過女朋友,你怎么從來不過問?”
魏柏的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怨憤道:“我不想問,不問就好像你從來只有我一個,沒有過別人。”
傅知夏撞撞魏柏的肩膀,問:“怎么算有過別人?”
魏柏臉色更差了,“我不知道,你也甭跟我講,我不想聽。”
“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要聽?”傅知夏見魏柏把腦袋撇向一邊真的不要聽,于是附在他耳邊小聲問,“牽過手,碰過嘴,別的就沒了,這算不算很嚴重?”
“真的?!”魏柏猛地轉頭,忽閃著眼睛望向傅知夏,搞得傅知夏很擔心他下一秒就會像大狗一樣撲過來往自己身上亂舔,誰料隔了一會兒,魏柏卻忽然精神分裂似的放狠話說,“碰過嘴也很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