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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柏以為他要打劫。
藍胖子搖搖大腦袋,把打開的雙臂上下晃了晃。
“要抱啊?”魏柏失笑地問。
對方點點頭,頭套差點撞到魏柏的腦袋。
魏柏盯著這家伙肚皮上印的“夢想成真”愣了片刻,張開雙臂擁抱時心想:是他就好了。
可這是個給過很多考生的擁抱,普普通通,沒什么特殊意義。
考生進場的隊伍慢慢向前推進,魏柏一只腳快要邁進門的那刻突然像從睡夢中驚醒似的停住,轉而神經質地逆著人流往回跑。
怎么可能會這么巧?萬一是他回來看我?
魏柏的心臟突突地跳,震得胸口疼,他甚至確信了自己的猜測,劈開人群,沖向坐在紅帳篷底下的那團藍色,猛地掀掉了那人的頭套。
看清對方的一瞬間,魏柏猛烈跳動的心沉了下去。
“同學,你想干啥?”被摘了頭套的陌生男人滿頭汗,頭發一綹一綹貼在頭皮上,滿臉訝異地望著魏柏。
魏柏表情僵硬地沖對方道歉:“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男人抹了把汗,“認錯人不當緊,到考場別寫錯名就行。”
魏柏把頭套撿起來,撲了撲灰,又聽見男人說,“趕緊進場了,好好考,超常發揮,爭取上清華北大!”
魏柏扯起嘴角笑了笑:“你跟每個考生都這么說,清華北大招得完嗎?”
男人挑挑眉毛,“夢想還是要有的嘛,萬一錄取了呢?”
“我沒那本事……剛好也不想去。”魏柏把撲干凈的頭套還給男人,臨走又躬身說了句抱歉。
進考場時的背影沾了好些失望。
傅知夏盯著魏柏一點一點消失后才從紅帳篷后面出來,滿身的汗,也沒什么好講究,干脆跟旁邊正準備脫玩偶服的男人一道坐在地上。
男人給他遞了瓶水,說:“謝謝啊,剛那會兒熱得我快中暑了。”
傅知夏問:“你明天還來?”
男人一嗤,搖搖頭,“不來了,頂不住了,天兒太熱。”
高考落幕時,傅知夏隔著綠化帶,遠遠站在路對面。人聲鼎沸,他還是一眼就挑出了魏柏,他發現魏柏個頭原來都這么高了,模樣也愈發好看,就是現在總冷著臉,一副“誰也別搭理我”的模樣很欠揍。
傅知夏點開相機偷偷拍了張照,也是這一刻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原來看一個喜歡的人是這種感覺,好像迎面是千軍萬馬,不管那人站在那個角落,永遠是打頭的將軍,得勝歸來的勇士。
傅知夏只是看著,廢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沒去迎接。
考試后隔了幾天韓雪梅才敢問魏柏考得怎么樣。魏柏頂著副木頭臉說就那樣,轉頭關了房門。其實考試結束的當晚他就已經收拾了行李。
臨走的頭天,魏柏回了趟老家去跟潘小武辭行,一路上他能覺察出鄰里看自己的眼光十分怪異,也沒人上前同自己打招呼。
潘小武家院里的土狗一看見魏柏就扒著他褲腿叫,叫聲引來了潘小武的老媽徐慧。
徐慧一臉驚詫,“呀!魏柏你咋回來了?!我尋思著你往后都不再踩咱村的地界了呢。”
“嬸兒,你說這話什么道理,這是我家,我怎么就不回來了?”土狗還在撒潑,魏柏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才站起身,“潘兒呢,是不是還沒起?給他打電話沒人接。”
“可不是,從考完試就開始了,一天兩頓飯,不睡到十一二點不起床,還說要把高中這幾年欠的覺補回來,跟個豬似的,你等等啊,先進屋,我給你切個甜瓜,馬上把他薅起來。”
魏柏坐著等,徐慧切完了瓜卻沒動身,坐在魏柏對面盯著他看,兩只手絞在一起顯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樣,“魏柏啊,你干爹被逼走這事,你也別鉆牛角尖,嬸兒可跟他們那幫子白眼狼不一樣,嬸兒信傅老師的為人。”
“逼走?”魏柏還沒碰到甜瓜的手猛地僵了下了,“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啊,我以為你知道呢,就你被雪梅帶走以后,一幫子人去找老朱鬧,說不讓傅老師再教孩子,還說傅老師呆這里教書就是惦記他們家小男孩子。”徐慧一臉嫌棄,“我呸,不是我說話難聽,就有些人生那孩子都仿爹媽,一個個尖嘴猴腮,別說傅老師不戀童,就是真……誰也看不上他們,還有那個方俊杰,什么玩意兒啊?該!潘小武擱平時打架我準讓他跪搓衣板,這回,我都恨不得上去撕爛他的嘴!我看他就是故意那么說……”
徐慧還沒說完,房門開了,沒睡舒坦的潘小武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瞇縫著眼睛從里面出來。
“嘿,”徐慧一拍腿,“今兒還沒叫你你怎么起了?”
“尿憋的,一會兒繼續,”潘小武伸了個懶腰,一轉頭看見魏柏,驚得險些蹦起來,“靠!魏柏!你怎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