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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千行笑了笑,“小澈妹妹還為上次的事情生氣嗎?”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上次是我喝多了,他們玩得有些過份我沒攔住,是我不對,今天,我是真心真意來跟你道歉加道謝的……你給那孩子輸了六百毫升血,真是辛苦了!”
“你想多了,我犯不上拿自己的血去還你那瓶酒。”倪澈心說,要是你以為我救活你弟弟是為了報復你,那還真是太高估我對你的在意程度了。
“不不不,是你想多了,我是真心謝你的。很不巧,那孩子的血型十分特殊,他媽媽家沒人是這種血型,好巧不巧的我們家也沒有……”
魏千行的話還沒說完,倪澈已經(jīng)大致聽懂了他的意思,心里暗暗吃驚。
熊貓血是有遺傳性的,父母二人都不是rh陰性血而子女是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父母兩方的家族里都沒有這種血型的人,子女卻是熊貓血的,就極少見到了。
如果魏千戎的生母是孫菲菲沒錯,那他父系龐大的魏氏親屬中居然也沒有rh陰性的顯性基因攜帶者,難免會令人心存懷疑。
看她的表情,魏千行就知道倪澈已經(jīng)猜到了,“如果不是這次鬧得這么嚴重,孫家沒有一個人的血能給他用,別人也不會在意到那孩子其實跟魏家半毛錢的關系也沒有。”
得到消息的魏千行一刻鐘都沒有浪費,連夜采集了樣本送去鑒定,不出意外的話,此時那份基因鑒定報告應該已經(jīng)擺在他爸的辦公桌上了,希望能給他老人家的午餐添道不錯的開胃菜。
所以他可不是應該感謝倪澈么,就算是找人除掉那個小雜種,也不過是鏟了一個遺產(chǎn)繼承人而已,現(xiàn)在經(jīng)她如此一無私奉獻,不僅魏千戎今后沒戲了,連帶著最有可能上位的孫菲菲也給順便拾掇了,這一鍋端得多么徹底利落。
倪澈顯然對這些豪門宅斗的戲碼并不感興趣,她的初衷也并非在此,“如果你真的想謝我,讓我和leon見一面。”
魏千行嘴角一勾,“小意思,明晚我來接你下班,一起吃個飯。”
“我不想再看見倪焰。”這個攪屎棍如果在場,她和leon便沒機會好好說話。
“沒問題,有親的在,還要他這個表的做什么——”
魏千行輕飄飄吐出一句,卻如鎮(zhèn)魂釘一樣將倪澈砸在原地,他居然也知道leon的身份,是倪焰那個混蛋告訴他的嗎?這么要命的事情他怎么可以隨便跟阿貓阿狗都說,真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倪澈錯愕地盯著魏千行的背影瀟灑走出門去,就在大門關合的一瞬,彎腰為魏總擋門的左今向屋里投來短暫的一瞥。
那張面孔在倪澈的腦海里一閃而過,她忽然覺得有幾分熟悉,又怎么都想不起來究竟在哪里見過,任憑一股寒意肆無忌憚地爬上脊背。
***
剛過五點鐘,景澄的電話撥進來。
倪澈看到那個備注名為j的來電有點吃驚,這好像還是兩個多月以來他第一次主動打給她。
“在醫(yī)院等我,我來接你下班。”
“哦。”倪澈咬了下嘴唇,莫名其妙地睡了一覺,他就把她當自己人了?想到昨晚那匆忙凌亂的第一次,她感覺耳垂微微發(fā)燙,下意識握緊了手機。
景澄坐在車里等,見她進來將空調(diào)風速調(diào)低了些,目光卻一直來回來去地掃在她身上,弄得她有種衣服穿反了被人發(fā)現(xiàn)一般的尷尬感覺。
“前面藥店停一下,我……買點東西。”倪澈忽然想起來一件要命的事情,本來早上就該去買的,被瞿美景一路咸淡扯過來,居然把這事給徹底忘掉了,好在現(xiàn)在也不晚。
她推開車門疾步走進藥店,景澄想了想不放心,也下了車跟過去。他剛走到門口,就見買好藥的倪澈正邊往外走邊從藥盒里摳出一粒白色藥片打算往嘴里塞。
景澄一抬手將藥片截了下來,目光朝藥盒上一瞥,左炔諾孕酮片,緊急避孕用,瞬間眉頭一展,明白了個中奧秘。他干脆連藥盒也給拿了過來,“吃這些對身體不好……萬一的話,我會負責。”那語氣就好像在說,別吃剩菜,肚子餓的話,我請客。
他攥著藥盒的手插/進褲袋,面色上看不出任何對某種“萬一”的絲毫擔憂,轉(zhuǎn)身朝車子走過去。倪澈一咬牙跟在后面,心說橫是人命不會出在你身上。
她系上安全帶,轉(zhuǎn)頭淡淡地說,“那個……不代表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景澄發(fā)動車子,剛從剎車踏板上抬起的腳又重重落了回去,車身陡然一聳,“我覺得很代表什么,我很放在心上。”
“我為什么又要去你家?”又是在提前一個路口的距離,倪澈才發(fā)現(xiàn)這根本不是送她回家的路,而是帶她回家的路。
“你剛捐了那么多血,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先在我這里把身體養(yǎng)好。”景澄在光線幽暗的地下車庫里凝眸看她,目光中如星光流轉(zhuǎn),動人心魄,“你不是說想要我的心抵債嗎?離得太遠怎么拿去?”
他的面上掛著笑意,聲音低沉柔和,身體微微傾靠過來。倪澈怔忡,這人怎么說浪就浪上了,連個過渡都沒有。
一進門,倪澈更是驚詫,餐桌上兩菜一湯外加切好的水果拼盤,空調(diào)吹出不易察覺的涼風攪擾著湯羹上氤氳的熱氣。她壓低嗓音問,“你家里有位田螺姑娘?”
話音未落,身板扎實的“田螺阿姨”從廚房里轉(zhuǎn)出來,笑出一臉細紋,“回來啦,趕緊吃飯吧,我這就走了。”
景澄吃飯的時候不大說話,倪澈也樂得悶頭苦吃,跟他在一起別的福利暫且不提,伙食質(zhì)量還是很有保證的。
吃過飯,景澄主動包攬了洗碗的
“那個,我……還要查資料寫論文,我還是先回家了……”
“在這兒寫吧,正好我也要工作,我這里最不缺的就是電腦。”景澄隨手就翻出一臺筆記本遞給她。
“我的文檔都在自己電腦里……”
“電腦沒關機吧,ip地址給我,我?guī)湍氵h程復制過來。”
“……”遠程復制?說得這么好聽呢?
十幾分鐘后,景澄將顯示器轉(zhuǎn)向倪澈,上面是同她電腦一模一樣的桌面,“需要什么文檔你自己拖到優(yōu)盤里就行了……”他指了下星羅棋布的圖標,“桌面有點亂,該清理一下了。”
他倆都留意到桌面背景那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背對鏡頭并肩而立,正憑欄眺望前方一片蔚藍大海。
左側(cè)長發(fā)被風撩起的白衣女孩兒正是倪澈,而站在她身旁露出半邊側(cè)顏看向她的男人有著西方人特有的深邃眼窩和高挺鼻梁,同時也具有東方人常見的削峭唇線和黑色頭發(fā)。
景澄心想,這個就是那位名叫l(wèi)eon的混血前男友吧,墓園見到過的那個男人。她把兩人的照片設置成電腦桌面,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自不必說。
倪澈一把拖過電腦,轉(zhuǎn)過顯示屏切斷了景澄若有所思的視線,盡管倪浚那張臉連他自己照鏡子時都感覺陌生,可心虛的心理始終作祟,她不愿景澄一直盯著他看,生怕有什么自己都不曾留意到的燈下黑的破綻。
景澄若無其事地轉(zhuǎn)身去搗鼓自己的電腦,倪澈也專心致志地打開論文和網(wǎng)絡圖書館查資料,兩個人分別占據(jù)主臥里那張大寫字臺的一角,房間里只余機器運轉(zhuǎn)的輕微嗡鳴和嗒嗒敲打鍵盤的聲音。
倪澈覷著景澄那張被顯示器打了高光的俊美側(cè)顏,不禁回想當年她和景澄兩個人相處的時候都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