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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憋悶,恰好跟同學一道運動發散一下。
一群年輕人在球場揮汗如雨地打了兩場一刻鐘,籃球場外已經圍了不少來看帥哥的顏粉,其中不乏計算機系認識景澄的女生,爭相被人打聽景澄的底細。
稍事休息,第三場走起。球場上正一個普通的傳接,突然聽見場邊傳來一聲刺耳的裁判哨。他們本來就是閑玩,根本沒有裁判,這哨音又帶著明顯不友善的挑釁,場上幾個人的動作紛紛停了下來。
球場入口,幾個服飾各異,明顯不像來打球的青年魚貫而入,其中一名頭戴棒球帽,帽檐下露出一圈金黃卷發的嘻哈打扮男生,嘴里正叼著一只裁判哨,兀自嘟嘟嘟地吹出一串短爆音。
他身后的四五個人相繼進入球場,并著小金毛站成一個扇形,在他們身后,走出一個身穿白襯衫,領帶斜斜扯松掛在頸間的英俊男生。
這男生看上去跟他們差不多大年紀,眉眼深邃,皮膚白皙,嘴角卻掛了個痞氣邪魅的笑容,他左手插在褲袋里,右手緩緩地拍著一只籃球,一上一下,重重砸在地面上,仿佛要將地板鑿穿。
雖然普通人中沒幾個能認出倪澈就是崇家的大小姐,但眼前這位小少爺實在很不低調,關于他的花邊新聞數不勝數,從未滿十八歲便撞毀百萬法拉利跑車,到夜店擁吻大自己八歲的當紅女星,從紐約時裝周客串走秀當臺踢掉磨腳的皮鞋,到親臨wcg電競聯賽為支持的戰隊暖場助威,曝光率真是不要太高。
熟讀崇家資料的景澄一眼便認出了這位把高定襯衫當休閑t恤穿的正是崇家三少,倪浚。
不只是他,周圍好些人也都認出了鯨市這位把“有錢就是任性”演繹到極致的標桿富二代,對他的出現既震驚又期待,畢竟圍觀稀有物種是普通人正常的獵奇心態,大家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那種金光閃閃的土豪氣息幾乎是劈頭蓋臉撲面而來。
球場上有些心理上不那么強大的已然不知不覺向后退了幾步,景澄站在場地中間,迎著倪浚的目光看過去,心想他必然是為了倪澈的事情而來,今天這一遭大概是躲不過去了。
倪浚甩手將籃球朝旁邊隨意一丟,幾步走到景澄面前,他倆幾乎差不多的身高,氣勢上很難分出勝負。
倪浚揚起下頜,幾乎是用鼻孔看著景澄,低聲道,“就是你把我妹妹弄進醫院的?拿臭豆腐喂白天鵝,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
☆、番外一:烤肉風波2
球場上幾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看不得這種赤/裸/裸的挑釁,挺身上前想替景澄出頭撐場面,被他抬手攔下,“你們先回去吧,這里不關你們的事。”
身后一個縮在角落的小眼鏡上前低聲扯了扯幾個人的衣袖,“那是崇家的小少爺,咱們得罪不起的,回頭再被學校開除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這話雖然頗有些讓人瞧不起,但道理的確也是這個道理,對普通人家的孩子還是有些心理震懾力的。
如果雙方真的動起手來,對面一群有權有勢的富二代,身后爹媽都是人脈深厚、善弄權柄的人上人,大不了人家就去國外念書。他們呢?都是父母省吃儉用供出來的,真被退學了,簡直就是天塌地陷逼死親娘的慘事。
景澄擋在幾個人身前,沉聲問,“她還好嗎?”
“好、嗎?”倪浚挑著尾音重復道,抬手就是迅疾的一拳揮向景澄左頰,嘭,伴隨著場邊一波極力壓抑的驚呼,景澄向后退了幾步,被同學托著后背扶住才沒有摔倒。
面頰火辣地疼,他舔了下唇角,是血液特有的腥咸味道。若不是為了任務,這一拳他未必躲不開。
“這里是學校,你們都是什么人,別太過分!”抬手怒指行兇者的是一個身形略胖、矮了景澄半頭的男生,他和景澄同一宿舍,倆人經常在一塊兒打球。這一聲吼出,像是拋磚引玉般燃起了熱血青年們的勇氣,頓時指責聲四起。
倪浚不屑地哼笑了一聲,他身后一名提著棒球棍的男孩趨步上前,將手里的球棒遞給倪浚。
“你想替他挨打嗎?”倪浚舉著球棒直直指向打抱不平的男生。
“不關別人的事,你有什么都沖我來。”景澄深知做臥底是有一定危險性的,包括不可預知的犧牲,但他目前急需這個苦肉計的機會能夠更加接近倪澈,接近崇家。
于是他頗為搓火地抬手一推,就像因為嫌棄拍開對方的手一般,將球棒斜斜向下壓了幾寸。
這個既不屑又不知死活的動作令倪浚感覺到了嚴重挑釁,他不由分說揮起球棒照著景澄的左臂就砸下去,一下、兩下……景澄沒有躲閃,只是巧妙地將手臂朝身側靠了靠,這樣增大了受力面積,不至于被對方直接打斷胳膊。
周圍的同學從懵然中反應過來,群起而上,這幫有錢人家的小少爺跋扈的行為成功地激起了民憤,畢竟這里是鯨理工的主場,自己同學被人當街毆打還不還手,真當他們都是七老八十怕事的糟老頭子么。
眼看事態不可控制,一場以多勝少的正義之戰即將打響,突然遠處響起了嗚鳴的警笛聲,應該是有人在看出危險的苗頭之后率先報了警。
同時,人群中突然多出了幾個黑衣人,用以一敵十的體力和身手熟練地拉著偏架,迅速掩護著那幫小少爺們全身而退。
隨即,好像影視劇中慣常的套路一般,警察們昂首挺胸地走出警車擺好pose時,壞人已經走光了。
景澄被同學圍著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他試著動了動劇痛的手臂,“我沒事,皮外傷。”他接受了警方的簡單詢問,心知這將很快成為一個不了了之的小插曲,又被同學送去校醫院做了檢查,所幸只是軟組織挫傷,骨頭沒斷。
當晚,程局給他打了一通電話,簡單問了下身體狀況,囑他凡事小心,前后不超過一分鐘。景澄從程局那里積累了豐富的挨揍經驗,這點小傷的確也不值一提。
晚自習后,宿舍里四個人有三個都在聯網打游戲,景澄手臂有傷沒參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著一群小屁孩吆五喝六地南征北戰。那是沒有硝煙的虛擬戰場,即便死亡還可以滿血重生,跟他所處的局面完全不同。
景澄內心升騰出一種奇異的自豪感,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保護他們和他們身后的家人吧。如今這個開端發展得一切順利,他只需小心謹慎地潛伏下來,伺機而動。
宿舍里突然燈光驟熄,wifi斷電,下面傳來聲聲哀嚎,只余筆記本屏幕泛著的幾縷微光。男生們踢里踏拉地端著盆出去洗漱,走廊里荒腔走板地唱著流行歌曲,摻雜葷黃字眼兒的問候嬉笑響起。
這與他在鯨市刑警學院嚴苛的訓練和作息是完全不同的一種生活,愜意、放松、美好、自由。作為警察,他有責任也愿意去守護這份安寧。
景澄摸過手機,熟練地輸入一串號碼,搜到了倪澈的微信。她的頭像是一道黃昏中的背影,纖細的女孩坐在落地窗邊,兩臂交疊抱住膝蓋,遠處是被夕陽染紅的大片彤云,影綽地映出游樂場高大的摩天輪和過山車。
點了添加好友,幾乎是立即,屏幕上回應了請求通過的提示。倪澈發了個say hello的卡通兔寶寶表情過來,景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胸口竟然翻出一股澎湃甜蜜的熱浪來。
“你身體好點兒了嗎?昨天的事情,對不起。”
倪澈將這條信息一個字一個字翻來覆去地讀了好幾遍,俯身將臉埋在柔軟的大床上,冰涼的蠶絲被罩貼在她發燙的臉頰上,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堆起笑意,“我沒事,昨天真是很丟人,是我不好意思才對。”
兩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好一陣,直到景澄發消息問她第二天是不是還要上學,倪澈才不舍地發了個晚安的表情。
閉眼睡覺之前,她又抱著手機將兩人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在腦海中導出了一場戀愛小電影。
***
本來哮喘發作對倪澈來說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這次嗆了煙塵,倪希儀格外緊張,非要她在家觀察一天。
次日,倪澈依舊換好校服,由司機開車送去學校。這天的課她聽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糾結放學之后要不要去隔壁大學找井澄當面解釋下自己身體沒問題。
高一的學生沒有晚自習,放學時間是下午四點四十。倪澈拖拖拉拉地整理著書包,直到現在她也沒下定決心究竟要不要去找他。好像沒什么合適的理由吧,對了,他也是理科生,那不如假裝向他請教功課吧。
她翻出前一天落下的物理單元卷,掃了眼最后一道加分題,嗯,就這個了!會不會太簡單了被他看不起,唉,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