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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想到張偉，所有可疑的細節(jié)才緩慢浮出水面：昨晚他帶自己去那個偏僻的夜總會，一進門就反復強調(diào)“另一個包廂更好玩”，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可還沒來得及問，邊和就出現(xiàn)了。還有那些冷眼旁觀的男孩、從頭到尾只顧唱歌的慧慧……所有這些疑點，在他意識到自己被囚禁的這一刻，逐漸清晰起來，甚至能連成一條線。

可這條線，卻將施維舟引向一個最令他恐懼的猜想——張偉，會不會是和那地方的人串通好的？那……邊和呢？如果張偉真和夜總會的人有關(guān)系，邊和把他打成那樣之后，還能脫身嗎？

一想到這兒，施維舟渾身都哆嗦起來。如果自己被關(guān)在這里，那邊和是不是就在隔壁？對，邊和一定在隔壁，他越想越確信，因為他知道，真的出了事，邊和絕不會丟下他自己離開。

“邊和！邊和！”他扯開嗓子喊起來，聲音在封閉的房間里撞來撞去，“你能聽見嗎？邊和！！”

沒有回應。門外一片死寂，世界空曠得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可他不死心，依舊一遍遍喊著那個名字，嗓子越來越啞，心里越來越冷。想到邊和可能因他遭遇不測，他的心就像踩著車轱轆一樣，滑向一跌一宕的鈍痛。

“邊和……邊和……”聲音里已帶上哭腔，他控制不住。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施維舟瞬間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那道逐漸擴大的門縫。然而，看清來人的剎那，他的心跳非但沒有平復，反而跳得更兇——

是張偉。

張偉臉上傷痕交錯，一只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幾乎看不到眼球。他拖著步子，踉蹌地走進來，衣襟、褲管上沾滿暗紅與鮮紅交織的血跡，連裸露的脖子上都橫著幾道刺眼的勒痕。

“邊和呢？！你把邊和弄哪兒去了！！”施維舟嘶聲質(zhì)問。

可張偉置若罔聞，只是拖著步子，一瘸一拐地向他靠近，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往日的油滑，也沒有痛苦，只剩一片空洞的木然。

“你說話！！”施維舟用能活動的手捶打著床墊。

張偉已經(jīng)走到床邊，沉默地垂下眼睛看著他。距離近了，施維舟才看清，張偉的手臂上也布滿觸目驚心的傷。顯然，他遭受過折磨。這個認知讓施維舟呼吸一滯——那邊和呢？

“邊和呢！！”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眼淚失控地涌出。

張偉卻像一具行尸走肉，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施維舟再也忍不住，伸手去抓他，卻被手銬的長度限制，只能在空氣中絕望地揮舞。

忽然，張偉雙手撐住床沿，爬了上來。沒等施維舟反應，他已經(jīng)抬起一條月退，跨跪到施維舟伸體兩側(cè)，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將他死死壓住。

“你他嗎瘋了？！放開我！”施維舟雙眼充血地怒罵，淚水還掛在眼角。

張偉不理他，面無表情地用一只手壓住他，另一只手顫顫巍巍地伸向他衣襟的紐扣。

施維舟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穿著一件從未見過的干凈衣服——顯然被人換過。不僅如此，身上也聞不到絲毫酒氣，顯然被仔細清理過，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心底竄起一股寒意，他開始用盡全力拼命掙扎，可一只手被銬著，根本無力掙脫。

張偉用那雙沾滿血污的手，哆嗦著解開了幾顆紐扣，施維舟不停地掙扎，瘋了一樣叫喊，被銬住的手腕早已磨破，滲出血來。

就在這時，床邊忽然出現(xiàn)一個人影，一把揪起張偉，狠狠將他摔到地上。

施維舟驚魂未定地抬頭望去，瞬間渾身冰涼——

“邊和……”

邊和就站在床邊，姿態(tài)從容，甚至帶著幾分閑適。與施維舟想象的截然不同，他周身干凈整齊，看不出絲毫狼狽。他微微瞇著眼，目光緩慢地掠過施維舟流血的手腕、通紅的眼眶、被扯開的衣襟……每多看清一處，他眼里就多一分隱約的笑意。

“小舟就那么不想被他碰么？”邊和輕聲問道，隨即彎下腰，屈起手指，輕輕拂去施維舟臉頰上的淚痕。

施維舟躺回原處，怔怔地望著他。當邊和的指尖觸碰到皮膚的剎那，他就全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邊和的安排。

“邊和，”他仰起臉，心如死灰地看著床邊的人，“你還是人嗎？”

邊和沒有回答。擦完眼淚后，他繼續(xù)慢條斯理地為施維舟系上被解開的紐扣。

“別碰我……！”施維舟猛地掙動起來，被銬住的手腕又在床架上撞出悶響，“邊和！你他嗎不是人！”

邊和仿佛沒聽見。他稍稍傾身，一只手便輕易按住施維舟胡亂揮舞的手臂，另一只手仍不緊不慢地理著衣襟，直到最后一粒扣子歸位，他才直起身。

“我是不是人，不重要。”邊和垂眼看著他，語氣漫不經(jīng)心，“重要的是，你姐姐安排到你身邊的，究竟是人還是鬼。”

說完，他后退一步，彎下腰，一把揪住地上張偉的頭發(fā)，將人硬生生提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