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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淵遲了幾秒后,好像才反應過來,說:“他回到我身邊了,沒有其他反應。”
手術結束后,醒過來的祁飛鸞在住院恢復、觀察期間都很沉默,他好像一次手術就變成了真正的啞巴。
出院后,他沒再和傅峻聯系,回到季星淵身邊,兩人恢復了以往的形影不離。
身邊那塊空掉的地方被重新填滿,季星淵當時是很滿意這樣的結果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的一部分卻發地不滿足。
他就像個賭徒坐在賭桌上,看似這把贏得盆滿缽滿,可心中始終有著下一把可能會滿盤皆輸的隱憂。
因此當祁飛鸞顯現出一點點拒絕或者企圖離開的征兆時,他便如現在一般焦躁難安。
沒有反應……
旁聽的柏涵煦都明白,當一個人被另一個信任的人傷害,他可能會憤怒、質問乃至轉而開始仇恨對方,但沒有反應……也許就是最糟糕的反應了。
“怎么可能沒有反應呢……”柏涵煦道,“我現在回想,他和剛剛畢業時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我見到他時,幾乎感受不到他的情緒,他是那么平靜、沉默,簡直就像是個機器人。”
這或許就是祁飛鸞給季星淵的反應了。
三個人中,簡俊爽喝得酒最少,他也是最清醒的,聽完了這一切,他說:“之前的問題其實你還沒回答,那么我再問一遍。季星淵,對于你來說,祁飛鸞到底是什么呢?你說他不是你的下屬,那他x是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偏執地不想他離開你身邊?”
祁飛鸞是他的什么?
表面看不出,但實際已經有些醉了的季星淵恍惚中想起自己好像聽到過類似的質問。
好像是在晚上,在季家莊園外,他剛剛從與慕和安的虛假約會中回來。
那時臨近他的易感期,他被omega的信息素弄得心煩意亂。
祁飛鸞的聲音從他背后傳來:“季星淵。”
祁飛鸞很少連名帶姓地叫他,季星淵停住腳步轉身看向祁飛鸞。
他還記得那時祁飛鸞的樣子,城市夜晚中各處的燈光混合在一起,映照在祁飛鸞的臉上,將那張出挑的臉稱得更為俊美。
那些迷幻的光彩點燃了夜幕,同時也遮蓋了星光,祁飛鸞的眼中盛著光亮也如同天上的星光一樣,搖搖欲墜。
“你認為我是你的什么呢?我愛你,因此我愿意永遠留在你身邊。同時我也渴望你愛我,我也想要獨占你。”
“曾經我以為你是愛我的,但現在想想,你從來、從來沒有說過你愛我,沒有說過我對于你來說究竟是什么?我疑惑了很久,我究竟是你的同學、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的戰友,還是你的愛人,亦或者只是你的下屬?”
“可作為下屬,我白天負責你的安保工作,但晚上難道還要負責解決你的生理需求嗎?”
他那時是怎么回答的?
——你不是我的下屬,你是我的。
季星淵順著回憶,回答了簡俊爽問出的問題:“他是我的,是屬于我的。”
這個回答和簡俊爽預料的差不多,他道:“所以你把祁飛鸞當成你的所有物,占有欲壓過了一切,你覺得只要擁有就可以了。你根本沒有把他當成一個有自由意志和完全行為能力的獨立的人來看待,你完完全全是在用對待物品的方式來對待一個人。”
在那場手術前和后,季星淵都完全沒有考慮過祁飛鸞的感情和想法,或者說,相比較于他難以扼制的占有欲,祁飛鸞的感情和想法并不重要。
在簡俊爽看來,季星淵已經不是偏執了,他完全走向了一個極端。
季星淵把祁飛鸞物化了,限制他的行動范圍、控制他的肢體、抹除他的社會關系,命令他、使用他、放置他……
季星淵或許不是有意為之的,但他alpha的本能、掌權者的手段和天性里的殘忍,讓他慢慢將一個活人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但簡俊爽看得明白,人不可能是一件物品,當季星淵企圖用占有物品的方式去占有一個人時,他就注定會失去更多。
季星淵以一種對待物品的方式對待祁飛鸞,祁飛鸞沒辦法反抗、也沒辦法離開,他唯一能減輕這種折磨的方式便是配合季星淵物化自己,說服自己接受季星淵的所作所為,說服自己只是他的工具。
結果便如柏涵煦說的,祁飛鸞越來越不像是一個活人了。
簡俊爽嚴肅地對季星淵說:“你之所以莫名地焦躁,并不是因為他顯露出拒絕或者離開的意思,而是因為你潛意識里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經失去了最重要、最珍貴的東西。”
柏涵煦嘆息一聲,這倆人的事真是讓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也沒有簡俊爽那樣敏銳又一針見血的能力,但作為和他們一起度過少年學生時代的好友,他比簡俊爽更了解兩人之前是什么樣子的。
“你可以回想回想以前的祁飛鸞是什么樣子的,他看你的眼神、對你說話的語氣還有一些細微的肢體動作,他那時整個人全身上下一切都在說著愛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好像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