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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飛鸞平靜的對季星淵說:“好,我同意你的請求。”
他也累了,既然季星淵覺得通過這種方式,他們之間能有一次有效的溝通,那么也好。
酒精也好、信息素也好,都不過是麻痹人的神經、讓情緒壓倒理智的媒介。
祁飛鸞天生就沒有信息素,也從來沒有體會過ao之間的信息素交流,更沒有體會過ao被信息素支配的特殊時期。
他也壓抑得太久了,也想試試被信息素支配身體的感覺。
但問題在于……
祁飛鸞一顆顆解開自己穿著的高領襯衫的扣子,露出下面銀色的金屬表面,說:“我已經沒有腺體了,要注射到哪里呢?”
季星淵今天拿到裝有信息素濃縮液的金屬箱時,已經問過醫生了。
醫生當時的表情簡直一言難盡,他很為難地表示以前極少有的臨床樣例都是直接注入腺體,哪怕是beta已經退化的腺體,也畢竟是專門生產信息素的器官,代謝信息素更迅速。
如果這個beta沒有腺體,那就只能選擇靜脈注射,但靜脈注射時信息素會隨著血液流經全身,通過毛細血管被全身各處血肉吸收,這樣信息素在體內殘留時間會大大加長。
“手腕靜脈。”
祁飛鸞依言將制式外套脫下放在一旁,解開襯衫袖口扣子,把袖口整齊地挽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遞給季星淵。
季星淵取出箱子內的那管冰一樣的信息素濃縮液,戴著真皮黑色手套的左手義肢合攏,將那截手腕固定住。
祁飛鸞從以前開始,打針時都習慣于盯著針頭,看著針頭刺入皮膚,隨著季星淵緩慢推入,一股冰冷的感覺隨著血管往上爬,冰冷過后便是一種灼痛感,從小臂一直蔓延到大臂。
幾個呼吸間那種灼痛感便蔓延到全身,隨即他感覺自己的體溫在慢慢上升,好像全身上下每根神經都被冷凍后再炙烤加熱。
那種詭異的熾熱甚至把原本鮮明的疼痛包裹起來,使得那應該讓人清醒的劇痛變成了緩慢溫吞的痛。
祁飛鸞好像墜入了一片高溫與疼痛糅合而成的熱云中,不多時連大腦都緩緩轉變成了那片混沌的熱云。
季星淵將那管信息素濃縮液推入后,便緊盯著祁飛鸞,不放過他的任何一絲反應。
他發現祁飛鸞的眼神從之前的清醒堅定,緩緩蒙上一層潮濕的霧。
原本慣常挺得筆直的腰桿微微放松,神情也漸漸透出一股茫然。
好像原本裝備著無堅不摧鎧甲的人突然卸下了鎧甲,變了一團熾熱的、潮濕的云。
季星淵忍不住前傾,妄圖看得更真切一些。
“感覺如何?有什么特別難受的地方嗎?醫生就在外面。”
祁飛鸞努力聚焦在季星淵身上,連坐姿都難以維持,只能用手撐在床上,慢吞吞地道:“很熱。”
季星淵忍不住伸出左手摸上祁飛鸞的臉頰。
真皮手套內是冰冷的機械義肢,這讓祁飛鸞下意識貼了過去,想要汲取一點冰涼的慰藉。
季星淵不自覺放輕了聲音,哄騙一般問他:“阿鸞,上次我約你去云塔餐廳,你是不是把邀請視為了命令?”
“是。”祁飛鸞略帶不解地道,“除了命令還會是什么?”
盡管季星淵早就意識到了答案,那晚的負面情緒再次翻涌起來,他道:“那只是個邀請,是作為一個追求者邀請自己愛的人去約會的邀請。”
“愛的人?我嗎?”
疼痛和熱度讓祁飛鸞思維有些遲滯,他有些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也沒辦法斟酌該說什么。
這種情形下,剛剛清醒狀態時的念頭反而越發明晰起來,祁飛鸞下意識道:“可我難道不是你的工具嗎?”
季星淵的左手落在祁飛鸞的肩膀上收緊,他同樣有些不解:“我說過,我會把你當做和我對等的、我愛的人來對待,我不會再把你當做工具,為什么你自己還會認為自己是工具呢?”
季星淵盯住祁飛鸞那蒙了一層潮氣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問道:“你是不是從來沒相信過我說的話?”
肩膀處的痛楚讓祁飛鸞從體內的熱痛中抽出了三分清醒,他與季星淵對視,簡直如同赤手握刀鋒。
為什么?
季星淵問他為什么?
季星淵居然還要問他為什么?
也許是身體高熱的溫度催發了怒火、也許是注入體內的信息素真的影響到了他的情緒,祁飛鸞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有自嘲意味的笑容,道:“因為你就是用對待工具的態度x和方式,在對待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