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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尊重,什么都沒有……除了對待工具,誰會這樣對待一個人?”
再怎么難堪的記憶,也會被時間逐漸覆蓋,祁飛鸞幾乎是有意識地選擇遺忘這段記憶,但有些時候,往事會自行爬出。
“不止那一次,你用了整整四年時間,讓我意識到我只是你的所有物、你的工具,現在你卻說你愛我、會平等地對待我?”
祁飛鸞恢復成往常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緩慢但卻堅定地吐出三個字:“我不信。”
季星淵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一時無言。
曾經那些帶潮濕色彩的記憶變得晦暗,那時……那時祁飛鸞脖頸的義肢替換手術剛過去沒多久,他確實沉溺于那種完全“得到”了祁飛鸞的快樂中。
在得到那個“永遠不會離開你”的承諾后,在“標記”了祁飛鸞之后,他就仗著那個承諾和標記肆無忌憚地享用這個人,以此來滿足自己。
祁飛鸞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才想起剛剛季星淵的話,接著道:“你說云塔……說那是個邀請,可如果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的工具,如果我真的可以拒絕的話,那你就不會和傅峻同一時間出現在我的門前。當你和傅峻同時站在我面前時,難道我還有選擇的權利嗎?”
說著,祁飛鸞伸手把季星淵的左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來,抻下季星淵左手帶著的手套,露出那下面冰涼的銀色金屬表面,緊接著將季星淵的左手貼到自己同樣被金屬義肢替換的脖子上。
“還有你的左臂……你把左臂換成義肢,不就是為了……更好地監聽我嗎?”
季星淵驟然收回自己的左手,感到了一種尖銳的刺痛。
不……
他把左手換成義肢,只是因為覺得愧疚。
原先他的左手內置入了監聽定位的裝置,是他去醫院取出裝置時臨時起意更換的。
他知道祁飛鸞并不需要這種愧疚,所以他從來沒有表露過自己的想法。
但在此刻,好像他的左手都成了罪證。
然而對于祁飛鸞的話,季星淵根本啞口無言,因為他知道祁飛鸞說的對。
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他說的尊重祁飛鸞、平等地對待他,那他根本不會聽到祁飛鸞和傅峻約會的話,也根本不可能和傅峻同時出現在祁飛鸞的門口。
“對不起。”季星淵狼狽又干澀地說,“我替換掉左臂并不是為了進一步監聽你,我以后也不會再監聽你了。”
“你是自由的、獨立的,并不是我的所有物或工具。我以后會充分尊重你的意愿,絕不會再做錯事。”
祁飛鸞安靜地坐在床上,平靜卻堅定地道:“我不信。”
“我——”
季星淵想要再說什么,卻被祁飛鸞打斷了:“不要許諾你根本做不到的事。”
“我可以,我做得到的。你至少要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做得到——”
語言是如此蒼白無力,季星淵也知道自己曾經的行為讓他在祁飛鸞眼中沒有任何信任可言,但如果真的可以得到機會重新開始,那季星淵愿意說上一千遍、一萬遍。
“哪怕我和傅峻在一起?”
祁飛鸞再一次打斷了季星淵的話,那短短一個問句簡直如同古代劍客刺出的驚天一劍,精準、冰冷、直指要害、一劍封喉。
季星淵坐在祁飛鸞面前,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
兩人之間墜入了那個名為沉默的冰湖,祁飛鸞有些心灰意懶。
看吧,就是這個樣子。
季星淵嘴上說著他是自由的、獨立的,可一個自由獨立的人,是可以決定自己可以和誰在一起,可以決定與誰共度一生,也可以決定自己的生活。
但季星淵根本不會允許他和其他人在一起,四年前是這樣,四年后同樣是這樣。
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什么“重新開始”可言。
祁飛x鸞思考了很久他們兩個為什么走到今日,他想了很久,最終只能認為是alpha的身份和權力扭曲了季星淵。
這個世界狀如金字塔,而季星淵站在金字塔的頂端。
當一個人擁有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和精力、擁有極大的權力與金錢、擁有改寫普世規則的力量時,他又怎么可能發自真心地對待一個他方方面面都可以輕易掌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