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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祁飛鸞都記得注入信息素濃縮液那天發生的事,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也記得季星淵那句仿佛從胸膛里剖出來的“我尊重”,還有那滴……落下的雨。
季星淵見祁飛鸞不說話,還以為祁飛鸞依舊不信他的話,急急接著道:“我以前做錯過很多事,我也并不期望得到你的原諒,但別再不給我任何反應了。云塔……上次云塔那次,這證明你并不是對我沒有任何情緒的,你至少還對我有怨,對嗎?”
季星淵想找點表象證明祁飛鸞對他還有情緒時,卻發現他根本找不到什么證據,只能抓住云塔那晚的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怨嗎?
祁飛鸞也有些茫然,
或許吧。
云塔那晚看到季星淵那么神采飛揚的模樣,感受到他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快樂的心情,祁飛鸞便莫名做了那些事。
說那些話,對季星淵露出一個毫無笑意的笑容,然后看到他瞬間從快樂的山巔墜入痛苦的深淵,看到他極力掩飾也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的受傷的神情,看到他極力壓制地快要爆發的憤怒,看到他狼狽離場的身影……
那一刻,祁飛鸞確實、由衷地心情好了起來。
也許他只是單純看不慣季星淵快樂,也許他的是出于怨恨而報復,但他確實還被季星淵牽動著情緒。
祁飛鸞無意識地抬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弓,想起那滴驟然落下的雨。
他確實愛季星淵,他常常在想如果他們還停留在行星上就好了。
在行星上,他們二人之間沒有普世認為的alpha與beta之間的鴻溝,沒有掌權者與下屬的劃分,他們只是一起訓練的戰友與各自懷抱著愛意的少年。
可事實上是季星淵獨自一人投入地球的金字塔社會中,留下他一個人懷抱著愛意在雪原上踽踽獨行。
在他覺得已經凍僵了的時候,季星淵卻突然告訴他那從來不存在的夏天來了,冰雪也會化成雨滴落下……
祁飛鸞放下手,突然問道:“為什么出現信息素紊亂癥的前兆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來醫院?”
季星淵一怔,沒預料到他突然會提到這件事,但隨之便感受到一陣狂喜,他立刻道:“因為我怕你誤會,突然讓你來醫院,我怕你聯想到四年前的事。”
相似的情景、一樣的地點,季星淵并不想讓祁飛鸞誤以為自己還會做什么,所以沒有讓人第一時間通知祁飛鸞,但好像這樣的行為似乎起了反作用。
“你的左臂……”
“并不是為了更好的監聽你。”季星淵接口道,“我只是……愧疚,偶爾會想要聽到你說話的聲音,之后我不會再做了。”
“注射信息素濃縮液……”
“是想要溝通,你之前并不愿意跟我溝通。簡俊爽說至少要先讓你愿意跟我溝通,信息素是alpha又一種語言,所以我才想這樣也許能讓你跟我表達自己的想法。”
季星淵苦澀地道:“我知道這也是錯誤的事,但我已經別無他法了。哪怕讓你更加怨我,也總好過你面對我時那種平靜空洞的模樣。”
“更重要的是,你并不是alpha,并不會有易感期,因此也感受不到被信息素驅使的痛苦,我也確實是想讓你與我感同身受。”
季星淵對祁飛鸞完完全全坦誠了自己的想法和心情,毫不避諱也毫不隱藏,畢竟對他來講,祁飛鸞愿意問便已經是最大的驚喜了。
一樁樁一件件說起來,季x星淵才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究竟橫亙了多少沒有說清的事,也更清楚地明白到了自己究竟錯到何種地步。
但至少祁飛鸞愿意給出自己的疑問了,怨也好恨也好,至少他還有個可以彌補自己過錯的機會。
祁飛鸞聽完了季星淵的解釋,側頭望向窗外。
5月末,北半球正處于夏初,南半球正處于秋末,這顆星球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精彩的故事,不光是人,連動物都在享受著自己的生命。
他或許真的應該離開季星淵一段時間,去尋回早已被拋棄的自我。
“季星淵,”祁飛鸞轉回頭直視季星淵,喊了他的全名而非是季先生,“你期望我重新做回自己,但我已經弄丟自己太久了,久到忘記了自己的模樣。”
“所以我決定向你申請停職休假,我會安排好人接手我的工作。”
“既然你說我是自由的、獨立的人,那么就別監聽我,別定位我的位置,也別試圖以其他方式尋找我。”
“讓我離開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