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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對著格蘭瑟姆和祁飛鸞,一步一步離開荒廢的碼頭,北方的寒冬,海邊的大風呼嘯著吹打他的身體,讓他離去步伐中帶著虛浮和踉蹌。
慕和安不知道為什么,腦海中全都是格蘭瑟姆最后注視他的那個樣子。
那雙已經(jīng)失去昔日光澤的綠色眼睛,仿佛從名貴的綠寶石變成了啤酒瓶的碎片,與這片滿是破銅爛鐵的碼頭般配極了。
對于格蘭瑟姆發(fā)現(xiàn)自己對他下手,慕和安早有準備,他就是在賭,賭贏了他可以吞掉格蘭瑟姆的整個集團,從此不再任人擺布。賭輸了他或許會成為一具無名尸體,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現(xiàn)在他沒有被殺,已經(jīng)是不錯的結局了,但是……
慕和安有些茫然。
他的omega?
最后那句話簡直如同格蘭瑟姆給他下的某種咒語。
祁飛鸞一直被困在旁邊,在他們兩個說話注意力不在自己這里時,祁飛鸞收到了雇傭兵小隊發(fā)回來的信號,這說明他們距離這里不遠,能夠趕到。
這樣的話,祁飛鸞又多了一張底牌。
由于格蘭瑟姆的目的不明,祁飛鸞其實不太期望季星淵過來救自己。
慕和安離去后,祁飛鸞抓住機會道:“我以為經(jīng)過上次你已經(jīng)清楚了,為什么這次又綁架我?”
格蘭瑟姆抬眼與祁飛鸞對視,看上去有些驚訝:“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格蘭瑟姆細細觀察著他的神色,在發(fā)現(xiàn)他居然是真的不知道時,突然笑了出來,說:“上次柏家晚宴,在你被趙石軒嘲笑安裝了左腿義肢后,季星淵在會場露出了自己替換成義肢的左手。在其他人看來,他這算是身體力行支持新技術和新法案,公開打擊保守派的觀點,但我清楚……”
格蘭瑟姆的笑容中帶了些古怪,他緩緩道:“他只是在為了你出頭而已。”
“什么義肢不義肢,對于我們這種人來說都是可以商量的,誰開得出更高的價碼、更符合我們的利益,我們就支持什么。模糊的、中立的態(tài)度,本身就是待價而沽。但他卻這么明顯而直接地表態(tài)了,這說明他足夠在意你了,在意到甚至容忍不了你因為義肢而被嘲笑這種事。沒想到你居然不知道這件事。”
祁飛鸞在聽到格蘭瑟姆的話后,那一瞬間,風聲消失了、海浪聲也消失了,天地間一片安靜。
他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他本身和上流圈子的人來往不多,從那次宴會回來后更是沒再參加其他社交晚宴,自然也無從得知圈子里最近最熱門的話題。
怪不得格蘭瑟姆會知道他左腿義肢的事,本來一次宴會上的沖突細節(jié)不至于會傳到身體狀況不好的格蘭瑟姆耳朵里,原來是因為他走后季星淵展示了自己的義肢。也怪不得他會被格蘭瑟姆綁架,本來格蘭瑟姆對于季星淵在不在意他就半信半疑,在得知這件事后直接確定了。
格蘭瑟姆接著道:“好了,這里距離首府并不遠,根據(jù)路程來看他應該很快就到了。來吧,我期待著。”
說完,格蘭瑟姆被自己的手下推離了這里。
其他手下則以集裝箱為掩體,顯然是在埋伏等待著季星淵和他的人到來。
等待的季星淵到來的這段時期尤為難熬,祁飛鸞本來在房間里睡覺穿得就不多,被捆在鐵椅上這么久,更是凍得嘴唇發(fā)白。
第50章
因為沒有參考,祁飛鸞只能根據(jù)自己的時間感進行一個大致估計,他在寒夜里至少坐了半小時。
直到祁飛鸞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快要失溫了,天空中突然傳來直升飛機的轟鳴聲,地面上也傳來車輛飛馳的聲音。
格蘭瑟姆神色倦怠地靠在輪椅背上,道:“終于來了。”
遠處飛馳而來的車輛的燈光霎時將碼頭照得通明。
格蘭瑟姆瞇了瞇眼,從蓋在腿上的羊絨毯子里拿出一個類似遙控器的東西,旁邊的手下將手機遞給他,他對著已經(jīng)接通的電話道:“季星淵,如果你不想他被炸成肉醬,就給我從上面滾下來,親自站到我面前來。”
電話那邊傳來季星淵的聲音:“格蘭瑟姆,你不想活了。”
季星淵的這句話聽起來只是一句單純的陳述,沒有憤怒、沒有憎恨更沒有氣急敗壞,但格蘭瑟姆知道他如果真的如同聽上去那么冷靜,他就不會這么迅速搭乘直升飛機到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