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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鸞,我們從前一起度過了二十年,但只分離了半年我就已經(jīng)覺得像是分離了半生,我還年輕,還有很長的人生可以一起度過。分離的時間越長,就越是在消耗未來相伴的時間。”
“更何況,人生中還有很多意外,我根本沒辦法容忍那些意外發(fā)生。比如這次格蘭瑟姆的事,我根本沒辦法想象你如果真的死在爆炸中會怎么樣,我大概也會和你一起葬身在碼頭的大火中。”
“你知道嗎,在碼頭看到你手指律動給我發(fā)暗號時,我才意識到年少的季星淵一直都在x,我從來、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我們是相愛的、我們本可以幸福的,我真的沒辦法接受任何意外、任何錯過的可能。”
“所以,至少讓我們從互相監(jiān)視、互相定位開始,可以嗎?”
祁飛鸞將手從季星淵的手下一點點抽出來,季星淵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
最終祁飛鸞不發(fā)一言地起身離開了季家莊園,季星淵沒有攔也根本不敢攔他。
季星淵其實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卻沒想到他居然沒有得到回應……
沒有應允也沒有拒絕,只有一個無言離去的背影。
如果……他再也沒有辦法打動祁飛鸞了呢?
季星淵僵在原地,仿佛就這樣永遠被凍在了這個漫長陰翳的冬天。
……
季星淵沒看出來,祁飛鸞離開季家莊園時幾乎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
回到自己家后,他腦海中也不斷重復著那天季星淵的話,就連他的父母也看出了他的神思不屬,只不過夫妻兩人都沒有出言點破。
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除夕就到了。
這段時間首府的天氣一直很不好,天空中積壓的云層遮蔽了大部分日光,就連白天都特別昏暗。
天地間極其壓抑,仿佛連風都凝固住了。
也只有除夕夜的萬家燈火,才沖淡了一些天氣的壓抑。
祁飛鸞望著窗外,突然發(fā)現(xiàn)外面燈光映照下,有星星點點的東西落了下來。
下雪了。
他看著窗外落下的雪,想起了剛剛他在網(wǎng)上看到的季星淵的采訪。
那是季星淵在臨近新年時接受的關于新法案的采訪,祁飛鸞根本沒有聽進去他說了什么,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季星淵露在外面左手金屬義肢和脖頸。
果然,采訪的最后,連記者都忍不住問了一個與新法案無關的超綱問題:
“您的脖頸……請問季先生是摘除了腺體嗎?”
季星淵則近乎云淡風輕地坦蕩承認了:“我摘除了腺體,現(xiàn)在可以將我視為一位beta。”
記者完全震驚了,甚至連接下來問出來的問題都磕磕巴巴的。
“那……那您……為什么這么做呢?”
季星淵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道:“為什么不這么做呢?科技的發(fā)展與時代觀念在不斷革新,beta也未必不能成為領導者,alpha也未比永遠是強者,omega也未比是誰的附庸。”
季星淵的話幾乎立刻引發(fā)了廣泛的討論,對比一個頂級alpha自愿成為beta,有關義肢更換保障的新法案幾乎被大眾拋到了腦后,原本想要反對的保守派都忙著指責季星淵去了。
而祁飛鸞并不感到意外和驚訝,之前季星淵毫不掩飾地出現(xiàn)在他的家門前時,祁飛鸞對于他的行為就有了預料了。
但當季星淵真的公開展露義肢,向著鏡頭承認他現(xiàn)在是個beta時,祁飛鸞還是心情復雜。
之前在莊園里季星淵的話又一次攪動著祁飛鸞的心神。
距離那次的談話已經(jīng)過去了幾天,祁飛鸞當時一言不發(fā)地就離開了,是因為他怕自己心神動搖下,面對季星淵看向自己模樣,會脫口而出答應他。
如果季星淵向祁飛鸞說一些討好的空話,那祁飛鸞必然毫無所動。
但季星淵向他承認了他的愛就是那個模樣的,它并沒有其他人的愛那么完美無缺,它病態(tài)扭曲,可確確實實是季星淵的愛。
祁飛鸞以前就在想,如果他們還在行星上就好了,還是當初那兩個少年就好了,這樣他們兩個之間就不會橫亙著金字塔狀的普世規(guī)則。
可他們不可能永遠留在行星,更不可能永遠是那個少年。
他們畢竟一起走入了這個金字塔狀的世界。
就如同亞當離開伊甸園,燧人氏點燃第一縷火焰。
祁飛鸞一直認為季星淵會和omega結(jié)合,是從生理與普世觀念兩方面認為的,他越清醒地認識到,就越是無望。
但季星淵卻告訴他,他可以放棄腺體,放棄作為一個alpha的所有。
讓這個金字塔狀的世界為他一個人倒懸。
祁飛鸞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季星淵發(fā)過來的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