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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心中冷笑,果然是個人渣。
那男生沒有說話,似是毫不意外這樣的發(fā)展,他渾身透露著絕望,從凌亂的發(fā)中露出的眼睛,未見一點光亮。
吳恙拎著那男生的衣領,語氣很冷:“行,那這小子我?guī)ё吡耍暗膫还P勾銷。”
中年男人大喜過望,他欣喜于自己的兒子賣了一個好價錢,平了他那么多債,貪婪得意的嘴臉,絲毫沒有一個父親該有的模樣。
吳恙冷哼一聲,拎小雞仔一樣拎著那男生便離開了。
門被重重關上。
男生被拽著很不舒服,但他也不敢反抗,他神色麻木,等著前往地獄。
然而,另一道門打開,吳恙就拉著他進了他家隔壁的屋子。
男生愣了下。
只見剛剛那兇狠得好像能殺人的男人隨意地坐在沙發(fā)上,沖他招了招手。
“家里有些簡陋,隨便坐。”
男生呆呆地看向他,這個窄小的屋子里,淺黃的燈光照在男人的臉上,將他凌厲的眉眼摻了幾分柔和。
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長得很帥,特別帥。
男人歪了歪頭,笑得痞氣又無賴:“別怕,我不是要債的,剛剛那都是騙你爸的。”
騙人的?
他瞳孔震顫一下,麻木的大腦似是終于轉動起來,他聲音干澀地問:“你究竟是誰?”
吳恙撩起眉梢笑了:
“你好心的鄰居哥哥啊。”
……
夕陽在天邊暈染,余暉似破碎的金縷,透過一排排逼仄破舊的樓房,將這片黑斑似的窮人區(qū)照得斑駁陸離。
穿著高中校服的瘦弱少年,將臉埋進領口大半,緊張地往里走。
明明是自家的方向,但他走得很是慌張,生怕周圍有人認出他來。
周知鶴進入昏暗的樓道,停在自家門口,隨即拐了個彎,進了旁邊的屋子。
這個窄小的屋子只有太陽落下時才能照進些光,明明只擠進那么點光,卻能將這破爛封閉的地方照得亮堂許多。
這個房子跟他家的布局差不多,客廳隨便放個沙發(fā)就擁擠得不像話。
小的只能擠進一人的廚房衛(wèi)生間,只能放一張床的臥室,總是給他窒息的感覺。
但這里,他并不覺得窒息。
客廳唯一的沙發(fā)上,那個男人正咬著根煙,姿態(tài)慵懶地玩著手機游戲,煙并沒有點燃,客廳里也沒他討厭的煙味。
看到他回來,男人抬起眼,因為咬著煙而聲音有些含糊。
“回來了啊。”
“嗯……”
已經三天了,仿佛一場夢,他從噩夢一般的家,搬到了家的隔壁,仿佛進了天堂,還認識了面前這個好心的鄰居哥哥。
那天男人跟他說,想留下,就留在這,想走,那出門左轉就可以回家。
他不想回家,不,那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家。
他說:“我爸已經把我賣給你了,我不回去。”
于是他留在了這里。
男人看著像無業(yè)游民,每天都待在家里,不是打游戲就是睡覺,他連吃飯都只會煮個泡面。
看著是個很不靠譜的成年人。
但周知鶴卻從未有現(xiàn)在這般安心。
他很感激對方。
這幾天他又去學校了,只要刻意避開父親,他該上學上學,該回家回家。
還好他那個父親每天沉溺于喝酒賭博,他們也幾乎遇見不到。
其實他很害怕,害怕會撞見父親,害怕現(xiàn)在美夢一般的生活再次被破壞。
但吳恙卻懶洋洋告訴他,他爸的報應快到了,等那些要賬的人出現(xiàn),對方就再也沒一個兒子能賣了。
他忍不住渾身顫抖,是興奮的。
他等待那一場好戲,就在這一墻之隔,見證他那父親該得的報應。
周知鶴將鞋子擺整齊后,猶豫地問:“你晚上吃什么?”
吳恙輸了游戲,便將手機扔到一旁,他將嘴里咬的香煙扔到煙灰缸里,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
“煮泡面,今天吃番茄牛肉面怎樣?”
周知鶴有些無語,他來這里三天,天天吃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哪怕加雞蛋和青菜,也有些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