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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呢?留了多少?”
“頂多夠一年之數。”溫沉又嘆了口氣,“所以師兄啊,我們能指望的只有無影劍譜了。”
“劍譜……”商白景沉思道。
師兄弟秉燭夜談,細細將分別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一一講來聽。原來當日不止商白景,連帶姜止明面上的那路人手,凌虛閣數隊人馬竟皆遭了暗算。領頭襲擊姜止一行的正是斷蓮臺的玉骨。姜止思及斷蓮臺如今武功最佳者既在己處,商白景那邊便能更順遂,心中甚喜。但誰都沒料到出了胡冥誨這個變數,以至一敗涂地。如今看來,玉骨倒像是聲東擊西的。
“師兄下落不明,閣中萬分憂心,便知情況不妙。后來慢慢竟聽得江湖傳言,說是師兄是被斷蓮臺抓走了。師父性子急,當即帶了我和向師叔,還有十幾位內門弟子一道去斷蓮臺問個究竟。那日對峙不下,一則是尋你,一則是尋劍譜。”
“出來與師父對峙的是云三娘子,師兄還記得么?”商白景點點頭。七年來斷蓮臺實際掌事的兩個姑娘,一個是玉骨,另一個便是這云三娘子。玉骨冷淡,只專武學,那云三娘子才是真正話事的。商白景見過她兩回,只記得她武功雖平庸,人卻嫵麗圓滑,輕易不叫旁人占得到半分便宜。溫沉見他還記得,便續道:“……中間爭執我也不贅言,總之云三娘子道,說無影劍譜并不在斷蓮臺。”
商白景立刻道:“這女子胡說!眾生無相的傷還在我身上,劍譜怎可能不在他們手里?難道那夜里偏巧還遇到了什么不世出的高手,不費吹灰之力把劍譜再從他手上奪走么?”
溫沉點頭道:“聽你遭遇,我自然知她說的假話,其實當日也不信她。他們得了劍譜,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只是你下落不明,我們當時并不曉得胡冥誨現身。斷蓮臺是對無影劍譜虎視眈眈,但難保其他人不會覬覦,是矣只能無功而返。”
商白景懊惱道:“唉!這都怪我!”
“不能這么說,師兄。”溫沉寬慰他,“師兄不是好奇為何遲遲無人回應你的信煙么?其實彧州分閣一早便收到消息了,只是閣中近日大事頻出,一時沒能顧上。所以我直到今日才來。”
商白景疑道:“還有什么大事?”
“童老爺子過世是一,與斷蓮臺爭執是二。”溫沉道,“還有一件,師父已經查實,你攜真劍譜遭襲之事,乃是閣中出了叛徒。”
這話石破天驚,商白景跳起來:“叛徒?誰?”
當日相關種種布置皆是閣中機密,知曉者無不是凌虛閣中位高權重之人。這些人中若出了叛徒,實在是令人驚心。溫沉搖搖頭,道:“師父雖已有猜測,但尚未查實。事關長輩名譽,我不能胡說。師兄,待你養好傷回家時,興許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他說得不錯,商白景理解,是矣也不逼問。既然有叛徒,那么當日胡冥誨直沖自己而來也就有了答案,算是解了商白景一點疑惑。他只恨不得趕緊沖到斷蓮臺,將劍譜從胡老兒手上搶回來給師娘治傷。溫沉和他一同長大,太熟悉自家師兄的脾氣秉性,寬慰道:“我知師兄生氣。那劍譜明明是咱們花重金買回來的,他們說搶便搶,實在甚無理。不過師兄啊,這也在意料之內……那可是無影劍譜!千金閣本已是鬼市里最隱秘的商行,拍賣劍譜的消息更只有不多幾家曉得,尚且鬧成如今這樣。真不知如若消息放開來,江湖會成什么樣子。”又道,“如今師兄你一切平安,咱們也沒折損人手,這就很好。待你好了,劍譜總會有辦法的。對了師兄,光顧著說話,我都忘記了:我給你帶了天香湯,你嘗一嘗。”
他一面說,一面笑著從桌下提出個黃花梨木食盒出來,揭開蓋子,端出一碗猶帶熱氣的天香湯。碗蓋一掀,馥郁桂香沖面而來,商白景深嗅一口,果將煩惱暫時拋卻了:“好香!如今夏日里,哪來的山桂做天香湯?”
溫沉笑道:“山桂是去年收的。我密封在罐中,因要來看你,才啟封用了一些,做了這些來。師兄,味道好不好?”
商白景一氣喝了大半碗:“好,自然好!這天下做天香湯最好喝的,除了師娘便只有你了。”
溫沉看他喜悅,自己也歡喜。他生得一張溫雅面容,眉間紅痣一點,端文似菩薩:“小時候你我習武后,師娘總會做天香湯來給我們,年年都要采好多好多的桂花。幸虧因緣峰后有半座山的山桂,否則哪里夠我們喝的?”
商白景一面喝一面道:“是啊,我那時最不耐煩去采山桂了,師娘囑托,大半都是你一個去。如今也好了,你采了因緣峰的桂花,如今就做因緣峰的峰主,這不是很好的因果輪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