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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白景笑道:“就說她膽小,還不承認!對了明醫師,你有火折子沒有?”
明黎點頭,隨即從隨身的藥箱里取出了火折。有了火,行動無疑便利了很多。商白景湊近書閣,仔細看了半日,道:“明醫師,你瞧這里,是不是灰塵更少了?”
明黎依言去看,點了點頭:“果然,想必有暗格?!?
此言正中少閣主下懷,商白景摩拳擦掌,道:“有意思,且叫我來瞧瞧是個什么暗格!”
明黎道:“你小心些。”
這還是醫師頭一次主動出言關切,商白景朝他揚眉一笑,伸手去探書閣中的機關。這樣的機關凌虛閣也有,無非是旋轉、滑動、嵌合一類,并沒什么新鮮。所以商白景小心試探了一遍,便聽得輕輕的“咔噠”一聲,書閣抖動起來。隨即暗門訇然中開,原來不是暗格,卻是一間密室。
但沒料到密室門甫開,只聽嗖嗖幾聲,自門內射出十幾根飛針來,原來門內設有機弩。兩人都吃了一驚,商白景縱然反應極快,可是身邊明黎卻不是個通武的。商白景眼疾手快伸手將醫師一攬旋身避讓,那排飛針遂整整齊齊地一起釘在了門扇上。商白景道:“嘶——”
“怎么了?”明黎被突如其來的飛針嚇了一跳,轉眼一望,看見商白景攬著自己的手背被擦傷了淺淺一道,手背上赫然一道血痕。驚起的塵埃飄然而落,室內重歸寂靜,商白景松開攬他的手,抬起手背瞧了一瞧傷口:“大意了。沒事兒,擦了一下。”
明黎一把抓過他的手背:“有毒?!?
商白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明黎立即打開了藥箱。他行針遠比身手利落,立刻摸出一枚藥丸叫商白景含服,又幾針封住他手腕穴位。商白景因口里含著藥沒顧上說話,但借著火光瞧見自己手背上滲出的血不多一會兒由黑轉紅。明黎一直仔細觀察他傷口情況,見此微微松了口氣:“還好,微末毒術?!?
什么毒在你面前不算微末?商白景本想這么問他。不過因口里藥丸還未化盡,所以只是彎起眉眼朝他笑了一笑。明黎拔出封穴的銀針,對上他的笑眼,淡淡問:“少俠不怕?”
“你在這里,我怕什么?”商白景笑,“明醫師,我欠你的快還不清啦?!?
好一句親切奉承,但明黎聽后并未接話。他垂眼收拾好藥箱,看向黑漆漆的門洞:“此地蹊蹺?!?
商白景半分不長記性,滿不在乎道:“還挺周密,我倒要瞧瞧藏了什么好寶貝在里頭。明醫師,你在此處等我吧,我擔心里頭還有陷阱。”
明黎:“嗯。”
商白景舉著火折,渾不似才遭過傷,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了。
不過這一次他倒是多慮了,設置密室之人并沒有步步陷阱。所以商白景穿過不長的一段甬道,便走到了里頭的房間。房間里還是列著一排書閣,上頭和地上橫七豎八地丟滿了精致的書盒,但商白景隨意翻了翻,發覺這些書盒里頭精心保存的書全都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堆空殼子。書盒上也沒有注名,故而也無從得知這些典籍的名字。商白景舉著火折四下看了一圈,見墻角處一堆書盒擋住了什么,便走去將擋路的書盒踢開,露出一塊半米高的石碑來。
這石碑造化天然,與地面渾然一體,恐怕也是這個原因才被遺留在此處。商白景隱隱約約看見上頭刻著密密麻麻的字,所以湊近去讀。當頭先讀得一句:“夫樂者,發于聲,形于行,異手之作,能破天機?!庇谑切牡溃骸霸瓉砜塘艘黄獦防?。”
再往下讀,又見寫道:“五行生克,由物道生也;五音形律,由人心生也。哀者聲痛,喜者聲發,怒者聲厲,愛者聲和,而其曲、直、繁、瘠、廉、肉、節奏足以動心,蓋武學亦如是。遂以曲律之妙,糅以經絡神氣。樂理既通,萬物成曲。妙音出天,有感皆應?!?
底下又言簡意賅地寫了幾句心法原理,商白景看明白了,這原來是一篇內功武籍。還是一篇以音律取人性命的異種武籍。
提到以樂傷人,商白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玉骨。玉骨那曲清氣止行曲的確是令人震驚,但比起石頭上所刻的這篇武籍,實在是遠遠不及。玉骨之曲,功在出其不意,其實若有防備,那曲子也并不難破。當日商白景只需搶先一步自封聽宮便不再受限,其余弟子也不過暫失內力。玉骨自己應當也曉得局限,所以后續再遇商白景時,都不曾再動用此曲。而石碑上所刻樂功絕非自封聽宮便可抗衡,其兇悍也不僅只是清氣止行而已,所以也不能斷言她的樂功和此地是否確有聯系。不過那石頭上只刻了一些晦澀難懂的秘訣,并沒見什么曲譜,因此上頭所言是真是假,一時也無從考證。商白景一氣讀到結尾,但見最后寫著:“……恐心血無繼,今銘刻此篇。知音難尋,樂無第一,越音門人謹記,切勿自珍敝帚,令斷弦無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