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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白景聽懂了,裝得便很像:“老弟別急,怕是自己人?!庇谑且乐鞄煾邓蹋呗暷畹溃骸昂衔釕?!云開見峰不見月?!?
他說完這句,三人都懸起了心。稱心更是暗自運氣,準備隨時逃命。但四周靜了靜,林子里忽然有人接道:“雪落無聲亦無春?!?
伴著話音,林中隱藏多時的人都現了真身,一齊緩緩圍攏來。他們都統一夜行服色,兵器各異,狐疑地打量商白景三人。商白景抱拳道:“列位好漢有禮!不知哪位是鄧三大俠?弟兄幾個自昭奚來,一路遭了些磨難,好在并未失鏢。請鄧大俠驗貨,我們仨個才好松下擔子?!?
其中一個臉橫的道:“你是那個朱老四?平時走哪條線?架梁是誰?”
這些問題商白景出發前已和朱師傅對過,因此侃侃道:“兄弟正是朱老四。平時多走越、彧兩線,偶爾也出遠門,做做瑯、平等州的生意。架梁是泄玉河上的金海條,他托我給好漢們帶聲好,說下次來時,給好漢們帶十壇上好的九光香?!?
“金海條”是朱師傅架梁的綽號,“海條”便是龍。幾人聽得這話,神色便和緩下來,露出笑意:“什么‘金海條’!老泥鰍一個,上次說孝敬九光香,到現在還沒影!”又一個道:“鄧大哥在上頭等著呢,這趟可遲了兩日,一會兒他必要盤問你們。噫!這車怎么都這模樣了?快請上去吧!”
“多謝!多謝!”商白景連連抱拳,溫沉心中忐忑,強撐著不露聲色,吆喝馬繼續向前。幾人度過了第一道坎,后頭還不知面臨什么。三人中,只有商白景不以為意,一路走,一路踢石子玩兒。稱心悄聲向他道:“萬兩兄,你挺會演???”
商白景朝她得意挑眉。溫沉擔心隔墻有耳,提醒道:“別說了?!?
幾人又走了好一陣,到半山腰時,又遇著一隊人,遭了一回盤問。再上到高處,才見有一處略平坦寬闊的地界,幾人在這里又被攔下來。幾個仍穿黑衣的護衛令他們在此處等著,馬車卻被牽走。三人只好站著等待。商白景悄悄打量四周,見開闊處搭了幾座木頭房子,遠處的山壁上又有一個頗大的山洞,黑黢黢的,看不清是什么。
這里守衛簡直算得上森嚴,不知到底是何人在此做些什么勾當?聽方才那些人所言,恐怕往這里運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又是為著什么?商白景想不出名堂,索性不再想,故意朝溫沉道:“李兄弟,這趟辛苦了,拿了銀子,回去什么打算?”
溫沉沒料到師兄忽然問自己話,口里結巴了一瞬,幸而還是接上:“我、我想好好休息一段日子,這趟走得太累了。”
稱心揣度小菩薩也不是個擅說瞎話的人,于是主動接過話頭:“解乏?何不隨兄弟們痛快去喝一場酒!我是只有喝了酒,身上才有勁兒呢。”
商白景嘿嘿一笑:“是啊,也不知道能發多少賞銀?夠不夠我們痛快醉一場?誒,這位兄弟,你可知道東家的鏢禮能有多少?”
他隨口問身邊一位護衛,試圖從對方嘴里打探出一些端倪。但那幾個人都冷著臉,被問的那個斜睨他一眼,冷漠道:“不知道。”再問就死活不肯開口了。商白景無法,只得提大聲音:“驗了這么久的貨,倒是有沒有問題?鄧大俠呢?為何還不見他?”嚷了半日,吵到太陽沉山,總算山拐角后頭走出來一人。瘦高個兒,尖下頜,胡子八字兩撇,穿一身暗朱回紋的袍子,像個土財主。那人皺著眉走到近前,不快道:“吵吵什么?哪個是朱老四?”
商白景道:“是我!”
來人把商白景仔細打量了許久:“我就是鄧三。我聽金泥鰍說過你,久仰!”
他們不認識。商白景松了一口氣。就見鄧三小眼珠子一轉,轉去稱心身上:“陳老哥!咱們倒是很久不見!”
稱心一愣。三人的心一起懸了起來。幸而稱心也是極機警的,聽得是寒暄客套,遂奉上笑臉,道:“是啊!可惜我腿受了傷,一動就疼得厲害,失禮了!”
“無事,無事?!编嚾戳丝捶Q心的腿,并沒看出什么破綻,目光遂掃向溫沉:“這位兄弟眼生,是哪一路的朋友?”
他們提前也與李滄陵合計過,打算實話實說。但他從前并未遇過這樣情形,是矣有些緊張:“我原不接這趟鏢的。只是我朋友應了人,收了定金,卻有急事來不成,才叫我替他一替?!编嚾謫柫伺笥衙?,有何急事,溫沉都一一答過,總算沒有紕漏。鄧三沒尋出錯漏,只向李滄陵笑道:“原來如此,那也是緣分。李兄弟緊張甚么?”
稱心趕忙道:“我這老弟生得俊,嘴卻笨。鄧大哥別見怪!”又轉了話題,“鄧大哥驗貨否?可有什么問題?我這腿實在疼得厲害,想趕快下山去尋個大夫瞧瞧。”
鄧三朝他們三個掃視一圈,突然變了神色,重重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