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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弟二人去偷瞧了傷口,也瞧見了禍地正門口斗大的兩個血字:“叛徒!”正有人端了一桶桶水來潑,試圖抹去痕跡。聽聞四起慘禍一模一樣,頭天門上叫人寫了“叛徒”兩字,隔日滿門頭顱皆不知所蹤,實在駭人。只是問遍了當地人,誰也不知這些武林名家造了什么孽、叛了什么人,所以實在沒有頭緒。至到豐京城時,人心生畏,三緘其口,便連打探消息也很難了。
眾人正焦灼時,溫沉忽然想起豐京附近有一苓嵐派,其掌門妙空青與姜止素有交情,眾人興許可以上妙掌門處借宿。商白景一想確有其事,眼見天色將晚,便不再四處尋覓客棧,直帶眾人一道往苓嵐派去。苓嵐派處在青山綠水間,一路風景都十分曠人心怡。不出多時,幾人勒馬在苓嵐派的欞星門下,見兩方華表柱上草楷一對:“千年華表終歸鶴,萬里山河日月輝。”商白景心道:“這對子倒很灑脫,對我脾胃。我與妙伯伯上次相見還是七年前伐段之戰后,不知他老人家最近身體可還康泰?”
李滄陵懷里抱著熟睡的孩子,問道:“怎么不見有人呢?”他話音剛落,就見阿旺從竹簍里探出頭來,朝著前方樹林咆哮起來。隨即簌簌聲動,忽然跳出七八個服制相同的苓嵐弟子。商白景一喜,但還未來得及自報家門,這些苓嵐弟子竟然問也不問,拔劍向眾人殺來。
幾人都是大驚,明黎、稱心趕緊勒馬后退,商、溫二人忙足尖踏馬,飛身提劍來擋。李滄陵也給嚇了一跳,轉身將懷中嬰孩交給稱心,自己也拔出盡義來相戰。商白景原只不過打算來熟人家中借宿,本就并無惡意,卻不知對方為何戾氣這樣重,竟然問也不問就胡亂殺人,自然又驚又怒又疑,高叫道:“閣下這是何意?我等是妙掌門舊識,特意前來拜會!”
其中一個領頭的苓嵐弟子道:“誰是你的舊識!死惡人,叫我們搜了這半日,總算露了行跡!看劍!”
其余眾弟子聽得號令,不由分說又提劍殺來,招式奇兇,皆欲奪命。商白景聽得他這話,猜測恐是來的不巧,苓嵐派正在搜捕什么人,卻叫他們誤打誤撞。這樣想著,他手下也放軟,只守不攻,揚聲道:“諸位師弟,這是誤會!”領頭弟子便罵道:“誰是你的師弟!”
稱心在后頭護著孩子和明黎,叫道:“你們苓嵐派的腦子都叫狗吃啦!誰家作惡還帶著病弱婦幼一起?”
眾苓嵐弟子聽得她罵,不免仔細再瞧。見他幾人有弱有幼,又都騎著高頭大馬,不似藏頭藏尾之輩,于是領頭弟子一聲令下,暫停了攻勢,將信將疑問:“你們是誰?”
見他們不打,商白景率先收了劍以示友善:“我等是妙空青妙掌門的舊識,路行寶地,特來問安。諸位師弟不識得我,只要妙掌門見過我便知了。還望師弟們引見。”
領頭弟子狐疑地將他打量一番,朝其中一人吩咐了幾句,才向商白景道:“你們等著,待我請妙掌門親來辨認。不許妄動!誰若妄動,休怪刀劍無眼!”
商白景等依言未動,心中卻難免生疑。按理若有人登門拜訪,也該是引客入門去見,哪有叫掌門親來門口辨認的道理?他們不知近日苓嵐派發生了何事,方才在搜捕什么人,所以也不怪責領頭弟子出言無禮,都原地站好,不再輕動。等了不多時,就見報信弟子引一白發白須的老者出來,身后還跟著二十余名苓嵐弟子,陣勢不可謂不浩大。
老者劍猶在手,精神矍鑠,唯愁云散布眉間。商白景一眼便認出他便是苓嵐掌門妙空青,當下上前施禮:“妙伯伯,久違!”
妙空青朝他細細瞧了好一陣:“是……是白景嗎?”商白景當下也不顧其他,忙道:“是我!妙伯伯,您身體可還好?家父叫我代他向您問安。”
妙空青一揮手,他身后眾苓嵐弟子便都收了劍,氣氛重歸和睦起來。妙空青又朝商白景身后幾人打量一番,見都是生臉,便只將商白景一個拉來身邊,語氣竟然有些殷切:“白景,你怎么突然到豐京來?是不是姜閣主聽說……”話正說一半,溫沉也收劍走來,妙空青遂止了話,拿狐疑眼神瞪他。溫沉叫他眼神止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十分為難。商白景看見,將師弟拉來身邊,笑道:“妙伯伯,您不記得小沉啦?這是我師弟溫沉呀。”
妙空青“噢”了兩聲,干笑道:“果然人老了,總是健忘,一晃眼,溫少俠也長這么大了。”他身后有弟子竊竊私語:“誰是溫沉?從未聽說過。”商、溫二人因在別人家中,都假作未聞。溫沉再向妙空青行禮。商白景才道:“我與朋友外出游歷,偶過寶地。卻不知伯伯家中在搜什么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妙空青一怔:“你……你們不是姜閣主……”商白景道:“侄兒此行與義父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