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無念峰出來時溫沉已經(jīng)整理好了神色。他擁著雪白的鶴氅,眉心一點,紛揚瓊花里像是淡漠的神祇。早有親信等在外頭,見他出來,恭敬行禮,奉上一張素箋:“閣主,都整理好了。”
溫沉接過,一目十行地掃了一眼。
那上頭是他吩咐整理的如今尚還存世的伐段百家的名字,其中斷蓮臺和鑄天宮已經(jīng)被用濃黑的墨筆抹去。霜凜之時當(dāng)年百家其實已經(jīng)沒了小半,所以一張素箋都沒有寫完。溫沉看過,又交回親信手里,吩咐道:“把殺過咱們?nèi)说模性谇邦^。”
“是。”親信應(yīng)聲,隨即奉承道:“閣主,如今天下盡是咱們凌虛閣的了。就算從前姜閣主在時,也不及今日氣象。”
面對他的奉承溫沉神色動也不動,只道:“還早著呢。”便離了無念,屏退眾人,自回屋安養(yǎng)。進屋時有仆役奉上藥湯,那是明黎制來化解無影毒性的,所以溫沉接過毫不猶豫地飲下。一點隱隱的擔(dān)憂涌上心尖……師娘醒轉(zhuǎn)可望,但如若一朝醒來,面對如今局面……他該如何解釋呢?
他自可以仍舊將師父之死全盤栽在師兄身上,以他如今之勢和天下唇舌必然不會被戳穿。溫沉太想仍被師娘如舊日相待了,所以這個謊言必須牢不可破。他要將謊言徹底變作事實,唯一的破綻就只在那一人身上。
頭痛。溫沉抬手捏揉眉心,那處皮膚便被碾出一片薄紅。
已經(jīng)太久沒有商白景的消息了。搜捕不見蹤影,懸賞沒有音訊,是死是活都沒有消息。親信曾揣度說他應(yīng)該早已死了,因為從凌虛閣出去時他就已經(jīng)奄奄一息。但沒有見到他的尸體前溫沉斷斷不會相信,只能日復(fù)一日、徒勞無功地去追尋。如今的一切都來之不易,溫沉不敢賭。如若師娘醒后,商白景再出現(xiàn)在師娘面前……溫沉不敢去想。
所幸這世界上他最了解商白景,所以他一定會死在自己手里……在師娘醒來之前。上一次是,這一次也是。
一晃眼,這個血氣繚繞的年又過去了泰半,又一個夏天開始了收尾。昭昭鬧著要摘樹上的木槿花,所以商白景躍上樹采了一捧,跳下來送給她。
九塵笑盈盈地看著他:“不錯。上月居士還上不去這棵樹呢,今日便來去自如了。可喜可賀。”
商白景將一懷木槿交給昭昭,女孩兒歡欣異常,從里頭挑出最盛的一朵別在耳上。一玄蹲下去同她說笑,商白景直起腰,向九塵道:“全賴道長妙手。若我的武功也能如輕功一樣就好了。”
他恢復(fù)至今也只初初復(fù)了幾分武人體魄,輕功雖遠不及從前,但至少也算初成。只是由于雙臂隱傷,如今武技劍術(shù)尚不如剛拜入凌虛閣的外門子弟。一玄聽得他們說話,揚起頭來插言:“居士如今能恢復(fù)成這樣,已經(jīng)大大超出我與九塵師兄預(yù)計了。”
他耳邊也插著一朵昭昭精挑細選贈與的木槿花,粉嫩嬌柔的花瓣配上一玄天生嚴(yán)肅的臉,看起來分外違和。九塵和商白景都對著他這樣一張臉樂,一玄憋氣,叫道:“昭昭!”
昭昭一手一朵盛放的木槿,喜笑顏開地遞給二人。
片刻后,院里所有人的耳邊都別上了一朵鮮妍的木槿。李滄陵提著竹簍從他房中走出來時,見著這情景一愣:“嗬!”朝昭昭比個手指,“好看!”
昭昭得了夸獎,更開心了。
商白景留意到李滄陵手里的竹簍,遂問道:“滄陵兄是又要下山么?”
“是呀。”李滄陵道,“觀中的糧米不多了,我下山買些回來。白景兄可再與我同去嗎?”
自外頭搜捕風(fēng)聲歇后,商白景也跟著李滄陵一起下過幾次山。一方面是為著散心,一方面也是鍛煉體力。他如今粗衣布衫,舉止氣度都與從前那個少閣主判若兩人,只消打扮低調(diào)些,也沒惹過旁人發(fā)覺。所以這次聽得李滄陵問,商白景便點了點頭:“糧米沉重,我與你同去吧。”李滄陵也不推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