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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又去請了！”身邊人稟道。領(lǐng)頭弟子焦躁問：“閣主做什么呢？”

“姓商的剛進山中我等就已去報過信了，可……可不知為何，現(xiàn)在還沒來。”那人惶惶回應(yīng)。領(lǐng)頭弟子縱然心急如焚，卻也不敢對閣主舉止說些什么，只能咬牙下令：“再去請！”

“是！”又一人急急去了。

為了今日溫沉已經(jīng)等了很久，久到耐性都快被磨沒。底下人來報商白景已潛入凌虛時，他站起身，預(yù)備去無念峰好好候一候師兄。

無念峰上的閑雜人等早已按照溫沉吩咐被清走，他慈悲地想該允師兄看一看師娘的。看看師娘已快能醒來，讓他放放心，黃泉路上也能走得無牽無掛一點。他與商白景早已勢不兩立水火難容，他想要的世界里不能出現(xiàn)這個變數(shù)，所以師兄一定要死在師娘醒來前頭。他會悼念他，陪著師娘回憶他，繼續(xù)做師娘眼中乖順的小沉，就像那些罪孽和錯誤從沒有發(fā)生過。

今日之后，一切如舊。

他打開門。出乎意料的，明黎站在他門前，手里端著托盤，托盤里擱著藥碗。熱氣裊娜，將醫(yī)師的神情模糊地掩住。

溫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明黎應(yīng)諾助他修習(xí)無影劍法，也如常診脈配藥，那是當(dāng)初他們協(xié)議的內(nèi)容。可他對溫沉大概存著些不為人知的怨念，所以一貫?zāi)懿幌嘁娋筒幌嘁姟Ｋ厝諟幎际瞧鸵蹮岷盟蛠恚骼鑿奈从H自來過。他今日親自送藥來，溫沉心念一動，隱約明白了些。見他開門，明黎也不經(jīng)他允準(zhǔn)，舉步緩緩踱了進來。他將托盤放在桌上，側(cè)身向溫沉：“時辰到了。”

探究的目光粘在明黎身上，醫(yī)師垂下睫羽。溫沉頓了頓，依言走進屋來，視線始終落在明黎臉上，一絲不挪。他看著明黎，伸手端起藥碗，順從地盡數(shù)飲完。

他將空碗亮給明黎看，便隨手將碗丟回托盤。那意思很明白：我已喝完了，還有什么？

果真還有。明黎放下隨身的藥箱，徑自坐下來：“手。”

溫沉垂首定定地瞧了他幾息，衣袍一撩，真在他對面坐下了。沾染無數(shù)鮮血的手送去明黎面前，醫(yī)師落下指腹，認(rèn)真聽了半晌的脈。溫沉也不說話，冷眼瞧他動作，見他把完了左邊，又把右邊，凝神細思的時間都比素日要久。溫沉忽然覺得好笑，微微前傾身子，做出乖順求知模樣：“明醫(yī)師，我身體還好？”

明黎輕輕點了點頭。還是連話都不愿同他講。

“既然無事，那我先走了？”

“有事。”醫(yī)師道，“我給你換了新方，有幾味藥不大好找。”

“什么新方？”

“你無影劍法境界將至，體內(nèi)余毒有些波折。”明黎道，“紙筆。”

溫沉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竟然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取了筆墨紙硯，拿鎮(zhèn)紙鋪了，做出“請”的手勢。當(dāng)世第一的凌虛閣主親自伺候筆墨，世上有誰可堪消受？可明黎眼神動也不動，提筆一面思索，一面落下一串藥名。

溫沉好言好語地問：“就這些么？”

明黎把新開的藥方又細瞧了一遭，才遞給他，道：“就這些。”

溫沉接來讀了讀，顯然也不在乎那藥究竟是不是難找。他點點頭，將藥方折好揣進袖中，虛心又問：“好了么？”

明黎頓了頓：“劍法進益，僅僅用藥難保萬全。”

溫沉點點頭：“那明醫(yī)師以為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