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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落入另一處屋檐上,對溫沉怒目而視:“好你個大壞蛋,看著人模人樣,連小孩都要殺!好混賬!”但溫沉一心要取“玉骨”性命,正追她欲殺,并無暇顧及她一個小孩子。只是聽得女孩這樣中氣十足的叫罵,隱隱只覺得耳熟。女孩見他逼著姊姊去了,喝罵也沒有人理,便有些慌張,叫道:“姊姊!我來助你!”簫抵唇邊,和聲而起。
一簫一笛魔音貫耳,比之先前更盛十倍。溫沉被迫暫緩了步子,身形不受控地搖了一搖。他回頭朝女孩望了一眼,發覺這姑娘小小年紀竟也不容小覷,假以時日,必成大敵。心念一轉,提氣輕身,朝著“玉骨”一氣斬出十余劍,劍氣洶涌。稱心吹著笛子踩著鬼魅腳步接連閃躲,不料溫沉竟是聲東擊西,虛晃一槍,折身向女孩劈去。
稱心大駭:“昭昭!”
那壁昭昭再天賦異稟也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忽見溫沉劍鋒不知怎么竟轉向自己,一時竟手足無措愣住了。以溫沉如今武功,殺人不過一瞬,更何況昭昭連躲也躲不利索。那劍鋒銳利直至女孩睫前,她本來就大的一雙眼睛瞪得更大,瞳里倒映出冰冷的寒光。
“叮”的一聲,逝水被硬生生架在了昭昭眼前,居然半寸不得再進。溫沉執劍的虎口發麻,定睛一看,橫在自己和女孩之間的,竟然是一竿碧色的竹簫。
第86章 86-故人還
翠碧修長的一竿長簫。簫的盡端握在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里。
那人翩然的衣擺被風掠起,袖袍如清風一般擦觸過溫沉的面頰。但溫沉如被火舌舔舐,心頭驚駭迭生。他沖來前四面皆已觀察,分明見周遭數十米內屋檐空曠,無樹無林。這橫空出現的人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那一竿竹簫搭上逝水鋒銳的劍鋒,錚鳴之音竟如金鐵相撞。這叫溫沉驀然想起那天夜里襲擊自己的幾塊碎竹。竹簫向上輕巧一挑,逝水受力上揚,迫著溫沉不得不向后一翻,卸了力道。他后退幾步退至檐邊,險些踩空落地。定睛一看,那人接了他這一劍后亦旋身站定,衣袂徐落,身影挺立,那傲然身形溫沉簡直再熟悉不過,胸中震蕩不已。他急不可耐地去掃視來人的面容……紛飛的紗簾已隨其人站定而落下,可惜,他頭上尚還嚴嚴實實罩著一頂黑紗斗笠。
來人落在昭昭身后,空出的左手溫柔地撫了撫女孩發頂。昭昭后背撞在了那人腿上,抬起頭來一瞧,登時將方才的驚慌神色一掃而空,變臉似的改換了仗勢欺人的囂張神情,朝溫沉氣道:“叫你欺負我!我阿兄饒不了你!”轉頭便撒嬌,“阿兄你教的那支曲子不好,你瞧,我和姊姊差點就沒命了!”
那人低頭,似乎是輕輕笑了一聲:“怎么會?”
溫沉瞳孔驟縮:“師……”
那聲音縱低且遠,但仍是舊時語調。溫沉死死地盯著他的斗笠,試圖窺破來人原貌。那人身姿高挑,和樂門眾人一般無二的一身素袍,手中一竿竹簫,背后似乎背了一把劍,不過劍身被破麻爛布纏的嚴嚴實實,也看不出劍的形貌。他說像也像,打眼一看仿佛真是故人來訪;但說不像也不像,他氣質低調平和,遠不似從前那人張揚。昭昭還沒那人腿高,仰頭也仰得費力。那人便彎下腰,用空出的一只手將昭昭抱了起來,女孩便輕巧坐在了他的臂彎間。
溫沉喝問道:“你是誰!”
那人扭轉過臉來直面他,卻并沒有說話。隔著紗簾,溫沉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倒是坐在他懷里的昭昭聽得他問,轉過頭來扮了個大大的鬼臉:“是你祖宗。你現在跪下泣告懺悔,我阿兄或可饒你一具全尸!”
她對溫沉說話實在難聽得很,溫沉面頰一顫,果覺怒氣洶洶難以壓制,冷笑道:“小丫頭,口舌這般伶俐,可不是長命之兆。”
可嘆初生牛犢不怕虎,面對他的威脅昭昭氣直膽壯,不僅不懼,還啐了他一口。溫沉還未及發怒,抱著她的那不速之客先“誒”了一聲,拿簫敲了敲女孩腦瓜:“這誰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