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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夢回
“上皇反宮,欲遷木蘭宮,已毀,乃行止慶安宮。又使人植木蘭于庭前。常思北海君,聞雨霖而泣。乃重金求其魂,道者三千,設壇而招,招而不得。逾年,上皇嘆曰:‘余罪深也,無可恕。勿再擾他?!炝T?!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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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室并不高,也不闊,站在門口眺眼望去,只能看到高高的院墻,和旁邊屋舍一點點翹起的飛檐。
宮人們一個個的都不服管束,他也懶得再收攏人心,親自搬了幾案坐席到庭院中的木蘭樹下,擺上好幾壇酒——他沒有單獨的小膳房,這個點去叫御膳房做些吃食來也必然不會有好臉色,自知之明,他多少還是有點的。
一碗酹于地,一碗獨自飲下。酒質不甚上佳,辣度卻是十足,自口中一路燒到肺腑。他多少年未曾落淚,卻被這燒酒燙得淚眼朦朧。
“子知……子知,你看我喝了這么多,這么多……你為什么還不來勸我?”腳邊眨眼就堆起了三四個空壇子,咕嚕嚕地在地上滾來滾去。他性嗜酒,平素多喝了幾杯必要被那個人勸的,可如今呢?
他抬起頭,暗夜沉沉,木蘭花沉默地開著。
看啊看的,瑩白如玉的木蘭花竟慢慢幻化成一張無悲無喜的臉來。
“子知,子知!”他踉蹌著起身,撲過去,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摔在地上的時候,也是這么疼的嗎?還是說……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香爐噴出一股股的煙,很快將整座宮室都填滿了,青色的帷帳緩緩飄動,將煙霧攪得一分濃一分淡。
身披補衣的術士捻著訣搖頭晃腦,那張符訣無火自燃起來,一分分地燒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術士身前的那扇素白屏風,但自始至終,除了裊裊的香煙,再無半分影子出現在屏風上。
符訣已經燒盡了。
術士愣了愣,忙再燒了一張符。又一張,又一張,又一張。
他只能保持著僵坐的姿勢,殷切地盯著屏風,只盼著下一瞬,就有他熟悉的身影。
紙灰落了一地,屏風卻是素白依舊。
術士搖了搖頭。
他撲了上去,死死地抓住術士的袖子:“許先生、許先生!你再試試,再試一次?平陽距中都兩千里,許是路途遙遠,一時過不來呢?求先生再試一次!”
許姓的術士緩緩而堅定地掙開了他:“人死魂滅,無力回天?!?
人死魂滅,無力回天。
人死魂滅,無力回天。
他甩開術士,猛地沖到屏風后,沒頭蒼蠅一樣地亂找:“子知,子知你回來……我知道你在的……你回來,回來看看我,一眼、一眼也好……”
遍尋不見,他紅了眼睛,伏在地上,又哭又笑,口中只喃喃地叫著“子知”。
許姓術士冷漠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