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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般城里的, 轉要了兩份飯菜拿回家中吃。
賣到后頭,預備的香芹炒肉膾, 扁菜煎豆腐和蘿卜羮都賣了個干凈,反是這回蒸的雜米飯還剩下些。
倒不是用高粱米雜蒸的米飯味道差了不好銷,還是因著不少城中戶單要了菜, 使得兩廂不成配。
本以為是要收著剩下的雜米飯回去, 后又來兩個貨工沒吃飽足, 想要再添些飯來吃。
這般原是要加兩個銅子的, 書瑞見剩飯不多,也與個實惠,一個銅子就給添, 沒得兩下剩飯也都打發了出去。
這一回晚食又掙得了七百二十個銅子, 刨開成本,也有六百多個錢,省下了采買陶碗這些開銷,不如頭一回的成本那般大。
如此掙著銅子倒是痛快, 只并非日日都能來貨船,來船時要趕上好時候,更不容易, 書瑞這般也趕不急三兩下的就攢下錢來修繕鋪子。
不過他心里也想得開,去做上一回買賣少也能掙五六百個錢,要不得兩月,他定也是能攢夠買新瓦的錢。
這日,又落了大雨。碼頭那邊沒得貨船來,陸凌沒活兒,書瑞也不肖去賣菜。
街市上因著雨大,鋪子間也沒得甚么生意。
書瑞閑著沒事,看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已是快進六月了,他便在楊春花的鋪子里拿了兩匹布,說是給陸凌做兩身夏衣。
外頭屋檐水拉得發直,書瑞支了張桌子裁布。
陸凌在客堂那邊敲打,這陣子得閑的功夫他都在修舊桌凳。
那些陳舊的老物件兒,有些碰著就散了架,也有些還能維持著個形,但一使便發出嘎吱嘎吱的酸響聲。
陸凌一一給清理了出來,實在使不得的就做柴火,修修還能使的便給留下。幾日間,修修補補已是收拾了四條長凳兒,三只短凳,兩張方桌出來。
剩下的一些木頭,他又改做了兩張長桌。一張放進了書瑞屋里,供他堆放東西,一張放在了灶屋外頭,洗菜切菜都好使。
他忙了會兒,出來喝了口茶水,見書瑞房間開著窗,人嘴里咬著根花線,正微微彎著腰對窗裁布。
他瞧了瞧,也不去客堂那邊了,一頭也鉆了進去。
雨天光線不大好,屋里不點燈都黑黢黢的,也便窗前亮些。
“來得正好,過來我量量尺寸。”
書瑞抬眼見著祟祟鉆進屋里來的人,取了從楊春花那處借的尺,將他身形給比劃比劃。
陸凌展著雙臂,很是配合。
他一雙眼睛落在書瑞腦袋頂上,只見他一頭墨發黑亮又柔順,還有些淡淡的茉莉香氣。
“與我再做條褲子罷。”
書瑞墊著腳將陸凌的肩寬量了下來,又彎下些身子給他測腰身,聽得話,道:“怎還要另再做褲子?”
“原來的破了。”
“昨兒我洗的時候都沒見著破,可怪了,晾了一日就破了?”
陸凌道:“是你不給洗的。”
書瑞握著尺子的手一頓,他揚起眸子看著陸凌:“那如何會破?外衣素日里頭做工刮刮蹭蹭的破了倒還有個說處。”
“我沒穿著干什么,是洗的時候扯破了。”
“........”
一天天的牛勁兒沒處使,要去把褲子也給洗破去。
他收了尺,轉回到窗前,沒與陸凌辯,但還是取了塊色淺柔軟些的布出來。
書瑞手腳快,貼身穿的褲子用不得多少料子,縫自也容易。
他一次做了兩條,拿與了陸凌,教他洗過后再穿。
陸凌拿著褲子往自個兒身上比劃了兩下,發覺空嘮嘮的少了甚么。
半晌他想起哪里不一樣:“不繡字?”
書瑞嘴抿做了一條線:“誰樂得去偷你的不成?愛繡自個兒繡去!”
他罵了陸凌兩句,心下想著先前的還不曉得誰給繡的,這樣牢記著要繡字才覺得對,那可不是說先前給繡字的多要緊麼。
陸凌見書瑞板著張臉,不曉得怎忽得就不高興了。
他祟祟的摸了書瑞的針線盒子,卻也沒出屋去,還真就到一邊去刺字了。
書瑞暗暗瞅著人粗手笨腳的往褲腳上扎針,高高的眉骨聳得更高了些。
懶得理會他去,自取了線縫衣裳。
兩人一個置在東頭,一個置在西頭,各自埋著個腦袋做針線。
屋外的雨滴滴答答,風打大敞著的窗子吹進來,倒是涼爽。
書瑞縫罷了兩只袖子,轉了轉有些發澀的眼睛,覺脖子僵胳膊也有些發酸。
他想是晚間再做些,站起身來,瞅著陸凌倒還坐得住,竟也沒撂擔子。
書瑞走到他跟前去,眉頭忽得一動,他看了看陸凌,又看了看褲腳上的歪歪扭扭的繡字:“原先的是你自個兒繡的?”
那好似教大風刮倒了雜陳在一處的枝丫一樣的繡字,與書瑞先前見著的簡直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