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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遠淡淡的牽起唇角,一抹苦笑卻在頃刻間恍然幻滅,他道:“你走吧。”
看著薛承遠壓抑心中所有的感觸,公良飛郇不禁問道:“那你呢?”
薛承遠輕輕搖了搖頭。長跪在父王的靈位前是他自己的選擇,為人一世迄今只有父王的這份愛與恩德是他無法償還。若是此刻是他余生剩下的最後時光,他只想將這份時光和父王共處。
“這里很危險,跟我走,承遠”公良飛郇深知自己不能順從他這份執拗。
“飛郇,放開我”薛承遠卻推開他的雙臂。很明顯他對即將到來的危難心中早已有所準備,他是堅定了自己的心意,愿與這靈虛觀共存亡。
公良飛郇心中一窒,道:“你恨我?”
“不,飛郇”薛承遠否認。
“不恨我就好,沒有時間了,你必須和我一起走。”公良飛郇不再苦勸,雙手一伸便將薛承遠抱了起來。他知道薛承遠心里苦,也知道這麼短的時間內去扭轉薛承遠的心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被他抱起的這一剎那,薛承遠才真正的重見了公良飛郇的面容。
只是沒想到這副素日里英武桀驁的臉,寫滿了疲倦和擔憂,看來他近來內心也同樣是飽受煎熬。蒼白卻微微泛紅的臉色讓薛承遠本能的察覺到公良飛郇的身體狀態并不好。
抱著他幾步走出了石屋,公良飛郇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刺目的陽光讓他突然極為不適。
以他以往的體力抱著薛承遠走段路程根本不是問題,但這一刻公良飛郇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所受控,讓自己陌生。
才從山壁陡峭的石階上下來,公良飛郇只覺得體內一陣鈍痛,全身頓時失力,一個踉蹌跌在了泥濘的地上。
見公良飛郇就這樣單槍匹馬的深入了玉濤山,只為他一人,他至少看清了自己在對方心里的分量。
“飛郇,你這是何必,人各有命!”薛承遠知道他的腿才恢復不久,根本不該忍受這般的顛簸路途,苦嘆了一聲。
“但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知道嗎,承遠……?”公良飛郇咬住牙,按住自己腹部,低低的道了一句。
看公良飛郇難耐的樣子絕非偽裝,想他一世堅強從不愿在人面前示弱,薛承遠終於還是無法無動於衷。
他的心里又何嘗不是苦苦支撐,面前的人早已是自己心中磨滅不掉的印記。
“飛郇,你怎麼了?”薛承遠一手緊緊扶住公良飛郇,本能的握住他的脈搏。
本想是他這一路進山在哪里受了傷,可真當薛承遠按住他脈搏的一刻,那脈象讓薛承遠震驚的幾乎無法自處。
幾月前邡寧督府內的那一夜溫存在眼前一閃而過,薛承遠驚道:“飛郇?!”
“……沒事,承遠,快走”公良飛郇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可覺得就連多邁一步都極為艱難,卻還是緊握住薛承遠的手,向前走去。
怎麼會是這樣?!這是薛承遠萬萬不曾想到的處境,而這件事卻彷如一條與生命和責任相連的紐帶,緊緊將薛承遠纏繞了住。
如果說公良飛郇的腹中竟有著他們的孩子,那麼……他薛承遠確實不能如此自私,如此決斷干脆的了結了自己的這條生命。
“父王想遠離這里,但終其一生,父王知道自己做不到。父王有一個心愛的人,想和他一生相守直到永遠,不顧及任何他人的眼光和評判,父王也做不到。”
時光流轉,蒼茫人世間,靜望這眼前人,薛承遠的耳畔突然回蕩起了當日父王對自己的那句囑咐。
“答應父王,你要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