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涸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話她自己聽著都不免心虛,卻也不得不撐著樣子,溫聲細語地寬慰著妹妹。
江雀音小聲嘟囔道:“如此最好,我只是怕、怕王爺……”
她雖然還未嫁人,但已經清楚這樣的事意味著什么,京中那些個富貴人家,個個都是極重臉面的,更遑論是裴青璋這般位高權重之人。
姐姐好不容易得上天垂憐,嫁得如意郎君,她可不想因為裴青璋的“死而復生”再節外生枝,毀了姐姐后半輩子的幸福。
“好了,不提這些了。難得出府一趟,該高高興興的才是。”江馥寧從懷里取出謝云徊給她的那幾吊錢,塞進妹妹手里,“喏,這是你姐夫給你的。今日喜歡什么便買些什么,若是不夠,姐姐再給你添。”
她面上帶著淺笑,含糊將話題揭過,牽起江雀音的手走進糕點鋪,先讓老板娘包了一塊熱騰騰的栗子糕,她記得是妹妹最愛吃的。
江雀音到底年紀小,很快便被鋪子里各式各樣的精巧點心吸引了目光,她再沒提起裴青璋的事,只顧纏著姐姐要這個要那個地撒嬌。
兩人將后街大大小小的鋪面都逛了個遍,晌午時就在一家小館子里要了兩碗熱乎乎的羊肉湯,就著饃吃了。江馥寧見妹妹身上的衣裳有些舊了,料子都磨得起了毛,便領著她去了春夕街,想帶她逛逛成衣鋪子,挑幾身新衣裳。
春夕街北通城門,南至皇宮,又緊挨著清河,乃京中最為繁華之地,即使是寒風料峭的冬日,來往行人依舊絡繹不絕。這還是江雀音第一次來這兒,她緊緊拽著江馥寧的衣角,好奇地四處張望,只覺什么都是新鮮的。
江馥寧看著妹妹這般模樣,心疼得緊,她暗暗發誓,無論用什么法子,她都絕不會讓妹妹嫁給那位半截身子已然入土的老國公。
她的妹妹,該天真快活,無憂無慮。
而不是如她這般,任人拿捏擺弄,如籠中困鳥,不得脫身。
正想著心事,江雀音忽然歡喜地喊道:“姐姐,那不是姐夫嗎?”
江馥寧怔了怔,順著江雀音的視線抬眸看去,果然是謝云徊,對方似乎也看見了她,當下便別過身旁的幾位友人,快步朝她走了過來。
“阿寧。”他含笑喚她,又溫聲與江雀音見了禮,“小姨。”
江雀音彎眸,脆生生地喚了聲姐夫。
雖然她只在江馥寧大婚那日遠遠見過謝云徊一面,但心里卻是很喜歡這個姐夫的。不說旁的,便是這份待人的溫和親近,便比那位裴世子不知強出了多少倍。
謝云徊笑道:“今日下學早,我正要去文嘉閣買些詞本,不如咱們同去?”
江馥寧臉上莫名有些發臊,提及文嘉閣,她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日在馬車里她纏著謝云徊胡鬧的情景,她心虛地垂下眼,不敢直視謝云徊溫柔坦蕩的眸子,江雀音卻替她答應得爽快,又悄悄讓到一旁去,給謝云徊騰出地方來。
“地上滑,阿寧小心些。”謝云徊毫不避諱地牽起她的手,朝不遠處的文嘉閣走去。
熟悉的寒涼覆過肌膚,江馥寧的心卻忽然跳得飛快,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人群熙攘的長街之上,好像有人在暗處偷窺著她似的,那目光如同陰冷的毒蛇,順著她的脊背無聲攀爬,令她沒由來地出了一身冷汗。
她握緊了謝云徊的手,不安地四下張望著,可除卻街角婆娑樹影,并無任何可疑之處。
江馥寧深吸一口氣,默默安慰著自己,許是昨夜沒睡好,精神有些不濟的緣故。
文嘉閣的掌柜是謝云徊的老相識了,遠遠見了他們,便熱情地上前打招呼,又親自將他們迎進屋里。
厚實的木門重重關上,將蕭瑟的冷風盡數隔絕在外,亦擋住了那道如鬼魅般盯著江馥寧的視線。
一家不起眼的酒樓門口,男人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書樓大門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身后的張詠不禁打了個寒顫,識趣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那江娘子是如何與謝云徊牽著手,說說笑笑地走過熱鬧的長街,他瞧得真切,裴青璋自然也看得清楚。
男人眼底浸著寒意,拳頭無聲緊攥,手背上青筋暴起,猙獰可怖。
那個穿著藕粉衣裳的女孩,他記得的,是江馥寧的二妹妹,江雀音。
他曾在陪江馥寧回府歸寧那日見過她一面,那女孩膽子小得很,不知為何,見了他怕得跟什么似的,扯著江馥寧的衣袖拼命往后躲,最后還是江馥寧溫聲提醒了幾句,她才怯怯地,規矩地喚了聲世子。
可方才,她見了那姓謝的小白臉,卻沒半點不自在,不僅與她姐姐一樣對謝云徊笑臉相迎,還親近地喚他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