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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裴青璋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少頃,終于懨懨松開了一直錮著江馥寧的手。
他起身走至窗邊,將簾子扯開一道縫隙,讓晌午的日光落進漆黑的小屋中。
江馥寧連忙踉踉蹌蹌地從圈椅上站起來,借著這點他施舍的光亮,迅速整理著身上凌亂不堪的衣裳。
只是那件小衣已然徹底被裴青璋撕壞,成了一團無用的破布,她沒法子,只能倉促撿起藏進懷中,再用力裹緊了斗篷。
可里衣的料子,終究比不得貼身的小衣用料柔軟,此刻緊貼著她的雪巒,實在異樣。
江馥寧顧不上這許多,只一心想快些離開這地方,哪知才走至門口,又被裴青璋出聲叫住。
門板推開一道狹窄縫隙,透進暢快的、自由的風(fēng)。
江馥寧卻不敢再動,惶惶不安地停下了腳步。
身后傳來男人喑啞嗓音,淬著寒,字字涼薄。
“若想他活命,七日后,本王會派人來接夫人。”
“陪本王,共賀新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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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江馥寧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屋子的。
她只知身上到處都痛得厲害,腳步亦如灌了鉛般沉重。
杏兒低著聲千叮嚀萬囑咐,讓她萬不可被人瞧出什么來,一旦出了什么事,連累的可是春華堂的名聲。
兩人才出后院,謝云徊便從人群中擠了過來,緊張地握住江馥寧的手,滿臉關(guān)切:“夫人怎么去了這樣久?那柳娘子都說什么了?”
江馥寧強撐起幾分精神,朝謝云徊笑了笑,“夫君寬心,柳娘子說我康健得很,有孕只是早晚的事。只是見我求子心切,便破例給開了道滋補的方子,方才我便是隨這位杏兒姑娘去了后院拿藥,所以耽擱了些時辰。”
杏兒忙將手中事先備好的藥包遞了過去,謝云徊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夫人沒事,我便安心了。我還以為夫人在里頭遇上了歹人,差點就要叫人報官了。”
江馥寧心道她哪里是遇上了歹人,分明是遇上了個瘋子。
歹徒至少還有理智尚存,但瘋子若發(fā)起狠來,可要比歹徒可怕千萬倍。
江馥寧心里想著方才經(jīng)歷的事,仍有些后怕,謝云徊見她心神不寧的,只當(dāng)是她聽了柳娘子的話,在為懷孕之事憂心,便溫聲說了好些安撫的話,讓她放寬心將養(yǎng)身子,母親那邊,自有他來應(yīng)對。
夫君待她越是溫柔,江馥寧心中便越發(fā)不好受。她不想,也不能和裴青璋再有任何糾纏,可男人喑啞嗓音猶在耳畔回蕩,一字一句,哪里有半點要放過她的意思。
她分明已經(jīng)按照約定繡了那平安穗給他,可裴青璋卻當(dāng)著她的面把它扔進了炭盆之中,連看都未看一眼,仿佛丟掉的是一件骯臟至極的垃圾。
多年未見,她只覺裴青璋的性情比之從前還要捉摸不定,她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更不知道她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讓他滿意。
冷風(fēng)瑟瑟,灌透心口。
那片朱砂卻滾燙如同火燒,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江馥寧,在那間漆黑冷寂的小屋里,裴青璋對她所做的一切。
她一刻鐘也不想在這地方呆下去了,便輕輕扯了扯謝云徊的衣袖,小聲道:“夫君,我們回去吧。”
謝云徊見她神色怏怏,似乎疲累得很,謝過杏兒后,便牽起她的手,往院外走去。
“今日辛苦夫人了。”謝云徊側(cè)眸望過來,眼底含笑,“對了,還沒問過夫人,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看他那般神情,顯然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仿佛不日她肚子里便能傳來好消息了,卻不知她才被裴青璋強灌了一碗避子湯,現(xiàn)下喉嚨里還發(fā)著苦。
江馥寧心中一陣酸楚,她無法回答這問題,只能垂下眼,自言自語道:“都好。只看老天爺,肯給咱們什么了。”
小院角落里,裴青璋站在樹后,望著兩人牽手離去的背影,眼底晦暗莫名。
直至那對緊緊依偎的身影消失在院門,他才輕扯唇角,森然冷笑:“好一對伉儷情深的璧人。”
張詠低頭侍立一旁,哪里敢搭茬半個字。
裴青璋靜默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便問張詠:“讓你去查的事,查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