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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功夫,大黑已經好奇地湊到江馥寧身邊,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張詠見狀,著實有些驚訝,大黑的脾氣在軍營里是出了名的壞,見著哪個不順眼的,是不管不顧地便要撲上去咬,平日里都得戴著止咬器才行,如今見了江馥寧,卻溫順得跟家養的小狗似的。
他便放心地把手中繩子遞給了江馥寧。
江馥寧蹲下身,撫摸著大黑柔軟的皮毛,心緒卻有些復雜。
她知道大黑是裴青璋親手養大的,平日里從不把它給別人養著的,哪怕是安遠侯都不行。
這是裴青璋賜予她的又一個特權。
作為他夫人的,獨一無二的特權。
而這一切,都要源于她昨日情急之下的那番胡言,她說她想和他好好過日子,以夫妻的身份,就像從前一樣。
男人情動之時,一遍遍繾綣地吻著她的心口,他說他會愛她,會彌補她這些年虧欠她的一切,會與她有個孩子,一家三口,共享天倫之樂。
男人下頜上粗糙的胡茬刮過她嬌嫩的雪膚,卻不知他吻著的那片肌膚之下,是一顆懷揣著欺騙與謊言的心臟。
她騙了裴青璋,這讓江馥寧的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可她沒有回頭路可走。
天高海闊的自由,遠比男人一時興起的憐憫和愛,要重要千百倍。
大黑很快便與江馥寧熟悉起來,歡快地去蹭她的掌心。
江馥寧垂下眼,不動聲色地掩去眼底情緒。
對裴青璋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江馥寧盡數補償在了大黑身上,每日都讓小廚房剁了新鮮的排骨喂給大黑,又帶著它去后院空地撒歡,一玩便是一兩個時辰。
夜里她依偎在裴青璋懷中,承受著雨露歡愉,燭光映著她腕上蠱花,不知從何時起,成了濃艷的深紫。
王府里人人都道王妃與王爺恩愛非常,如今只盼著大婚的好日子,二人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裴青璋平日里與人交際不多,是以大婚之事,除了太子與江家,只給軍中幾位熟識的副將遞了喜帖。
這日,宮里舉辦宮宴的消息傳到王府,裴青璋思量片刻,決定帶江馥寧同去。
雖說今日這場宮宴,是皇帝為太子選妃之事特地舉辦,他不過是奉命去捧個熱鬧,但宴上賓客眾多,確是個將江馥寧的身份公之于眾的大好時機。
自她與謝家和離已經過去了好些日子,京中那些風言風語早已止歇,也是時候該讓眾人知道,江馥寧是他的妻了。
江馥寧有些驚訝,裴青璋雖然允許她在王府中自由走動,但卻從未讓她踏出過府門半步。
她隱隱猜到裴青璋的意圖,不由抿緊了唇,可男人完全是不容商榷的命令口吻,根本沒有給她拒絕的余地。
江馥寧只得喚來宜檀,為她梳妝。
一切拾掇妥當,她便由裴青璋牽著,坐上了去往皇宮的馬車。
清云殿里,皇帝的位子還空著,賓客們陸續落了座,與身旁熟人說笑寒暄。
見裴青璋牽著江馥寧的手走進殿中,周遭驀地靜寂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裴青璋神色自若,帶著江馥寧在緊挨著太子的席位上坐下。
甫一落座,便聽得周圍人竊竊私語地議論起來。
“這、這江娘子與王爺重修舊好了?何時的事?”
“怪不得王爺拒了陛下的賜婚……原是還等著江娘子呢!”
“可是一個嫁過人的婦人,如何能做得王妃?頂多只能當個妾室養著罷!”
另一人急急斥道:“你莫不是糊涂了,王爺今日特地帶江娘子來赴宴,為的便是宣告江娘子的身份,再說這等不敬的話,小心惹惱了王爺!”
江馥寧垂著眼,只當沒聽見旁人熱鬧的議論,她漫不經心地抿著宮婢奉上的茶水,卻忽然感覺到,似乎有一道目光已盯著她看了許久,炙熱又不甘。
一抬眸,便看見謝云徊坐在對面,身邊還坐著個不過十六七歲的年輕娘子。
謝云徊眼眸通紅,緊緊地盯著她,那小娘子便也隨著他的視線好奇地望過來。
真真是仙子般的美人,苗氏呼吸一滯,不禁多看了兩眼。
她知道那便是夫君以前的夫人,因為入府三年無所出,后被休棄出門,夫君和婆母都是這樣對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