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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蠱血流盡,漸漸變成殷紅的艷色,宜檀連忙拿起傷藥和繃帶,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起來。
江馥寧臉上早已血色盡失,她無力地靠在床頭,看著宜檀紅著眼睛為她處理傷口,唇角綻開一絲虛弱的微笑。
從今往后,她再不必受那邪蠱的控制,再不必端笑逢迎,寬衣解帶,只為得到裴青璋賜下的歡愉和解脫。
手腕仍隱隱作痛,江馥寧心中卻無比暢快,是撥云見日的清明。
快傍晚時,宜檀替她換了一回繃帶,見那傷處已經結痂,宜檀稍稍松了口氣,只是不免又有些擔心,“娘子劃得這樣深,日后若落了疤可怎么好?!?
江馥寧倒不在意這些,只淡聲吩咐道:“時辰快到了,去迎一迎蘇姑娘吧?!?
她與蘇窈約好,天色一黑,蘇窈便扮作江府的丫鬟,由宜檀引著,從后門悄悄入府。
明日蘇窈便會穿上她的嫁衣,蒙上蓋頭,以江家娘子的身份,替她嫁入王府。
宜檀很快便把蘇窈帶了過來,江馥寧從箱子里拿出嫁衣,讓宜檀量了蘇窈的尺寸,將腰身處改了改。
蘇窈很是緊張,盯著江馥寧小聲問:“你……當真不會后悔?”
江馥寧笑笑,“我倒是擔心蘇姑娘會后悔。”
蘇窈哼了聲:“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她做夢都盼著能嫁給裴青璋,為著這事,這幾日她沒少和家里爭吵,母親氣病了,爹爹索性也撒手不管了,只有祖母疼她,還給了她沉甸甸的一個金鐲子作嫁妝。
蘇窈由著江馥寧為她穿上那身本不屬于她的嫁衣,她身量嬌小,裙擺便顯得有些長,不過倒也還算合身,若不細瞧,是看不出來的。
江馥寧又細細將明日的繁瑣禮節與她叮囑了一遍,雖然明日宜檀會陪在蘇窈身邊,但她仍有些不放心。
直忙活至深夜,幾人才各自歇下。
蘇窈興奮得幾乎一夜未睡,里間,江馥寧看著身旁妹妹安靜的睡顏,亦是一絲睡意也無。
好不容易迷糊睡去,卻又做了個冗長的噩夢,夢里,俊美的男人陰沉著臉,抓著她腳踝上的金鐲,欺負得她淚水漣漣。
“夫人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本王的……”
“我、我知錯了,王爺……”
“該喚什么?”
“景云哥哥,我知錯了,我再不敢了……”
“不聽話的小騙子,該堵了這張謊話連篇的嘴,一輩子鎖起來才好。”
恍惚中,她聽見男人陰冷笑聲,粗糲指腹捏著她的唇,一遍遍惡劣地揉弄。
她從巨大的恐懼中驚醒,驀地坐起身來,窗外已然天色大亮,蘇窈早早便起了床,正由宜檀和雙喜服侍著梳妝,江雀音站在一旁,好奇地瞧著。
只是場夢而已。
江馥寧撫著心口,長長舒了口氣。
不多時,便有丫鬟恭敬喊了聲吉時已到,江馥寧躲在屋中,看著蘇窈被蒙上蓋頭,由宜檀扶著,一步步朝外走去,江雀音也跟著榮兒離開了。
院子里敲鑼打鼓的熱鬧聲響漸漸遠去,江馥寧深深吸了口氣,將房門仔細反鎖,便開始收拾起離京的行裝,只待妹妹從王府回來,主仆幾人便上路。
她等得焦心,眼看日頭升起又落,酉時早已過了,卻遲遲不見妹妹與宜檀的身影。
江馥寧緊張地在屋中來回踱步,心想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越想越不安,等啊等,直等到天色黑透,明月初懸,才終于聽見院子里傳來腳步聲。
江馥寧連忙迎上前,見確是江雀音和宜檀回來了,急忙低聲問道:“怎的這么晚才回來?可是出了什么差錯?”
江雀音搖搖頭,咬著唇小聲道:“是、是太子殿下,執意要我留下陪他說話,我好不容易才尋了借口脫身,是以耽擱了些時辰?!?
江馥寧松了口氣,忙讓宜檀去里屋拿了包袱,“沒出岔子就好,咱們現在就走,動作快些,還能趕在城門落鎖前出城?!?
幾人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便出了芙蓉院,朝江府后門去。
此時,平北王府。
“王爺,可要屬下扶您回去?”張詠小心翼翼地問道。
裴青璋酒量不錯,但今日實在是飲得太多了。凡是上前敬酒者,只要說上幾句祝愿他與王妃恩愛美滿的好聽話,裴青璋便會自去斟滿了酒,沉默地一飲而盡。
若換作平時,王爺可不是誰的面子都給的。
裴青璋搖頭,拂開張詠的手,大步朝臥房走去。
還未走至門口,便聽見大黑汪汪地沖他狂吠起來,裴青璋眉頭輕皺,心道這狗才跟了江馥寧多少日子,便連自己的主子都不認識了。
裴青璋沒理會大黑,抬腳便要邁上石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