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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姐姐要走,因為她耽誤了時辰,這件事江雀音一直記在心里。
所以她迫切地希望這一次,姐姐能順利離開京城,去過姐姐想要的、自由自在的日子。
江馥寧想了想,離京一事,的確是越早越好。
早一日離開這個有裴青璋的地方,她便能早一日安心。
只是她終究是放心不下妹妹的,妹妹還那樣小,便要獨自一人嫁到江南去,這讓她如何舍得?
江馥寧嘆了口氣,握著妹妹的手,最后一次溫聲叮囑:“到了江南,切記照顧好自己,這是最緊要的事。等姐姐安頓下來,就給你寫信。”
江雀音用力點頭,姐妹倆緊緊擁抱在一起,好半晌,江雀音才依依不舍地從她懷里離開,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狹小昏暗的屋子里,只剩江馥寧一人。
她望著那道關上的門出神良久,才緩緩低下頭,伸手撫上她的小腹。
她想,等裴青璋的人離開菩提觀,她就離開這里。
她會帶著孩子好好生活——
沒有人會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第46章
只是江馥寧沒想到, 裴青璋帶著一隊侍衛在山谷里搜尋了整整一夜,仍未離開。
翌日清晨,來送飯的小道士提起此事不免咂舌, “我方才見那位王爺從山崖下爬上來的時候, 手上身上全都是血……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真嚇人。”
江馥寧神色淡淡地聽著。
小道士唏噓一番,便搖頭嘆息著離開了。
江馥寧腦海中浮現出男人那張俊美冷毅的面容, 唇角輕扯,裴青璋也會有這般狼狽的時候么?
她有點可惜她沒有親眼看到裴青璋那副樣子, 不過,對裴青璋的事,她也不想關心。
在小屋里住了整整三日, 終于聽得那位留下的侍從稟話,道裴青璋苦尋幾日無果, 玄機道士亦不愿他長留此地擾了觀中清靜, 所以一刻鐘前,裴青璋終于帶著他的人下山了。
“娘子想何時動身, 知會我一聲便是, 我駕車送您出城。”
江馥寧想了想, 決定酉時下山。傍晚時分, 幾乎沒什么人來往山中,是最穩妥的。
侍從應著, 不多時,這消息便傳到了東宮。
酉時末, 江馥寧的馬車出現在通往城門的長街上,她特地喬裝改扮了一番,扮作一位出城探親的婦人, 順順當當地出了城門。
她沒有看見,城門旁不遠處,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
王忠福恭敬掀著車簾,江雀音遠遠望著江馥寧的馬車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終于還是忍不住咬緊了唇,掉了兩顆晶瑩的淚。
李玄示意王忠福將車簾放下,耐心地替江雀音擦去眼淚。
他的小姑娘很愛哭,他不得不在身上多帶幾方干凈的帕子。
不過李玄對此并沒有任何不耐煩,相反,他甚至頗為享受,將小姑娘抱在懷里,細細地擦過她面頰上的潮濕。
她會膽怯而乖巧地望著他,杏眸睜得很大,無辜得令他心軟。
眼見帕子上的淚越擦越多,李玄無奈嘆了口氣,安撫道:“明日便搬進東宮來住著,與安慶作個伴,也省得你總是想念姐姐。”
江雀音吸了吸鼻子,糯聲道:“多謝太子殿……太子哥哥。”
馬車轉了方向,徐徐往皇宮行去。
這兩日江雀音牽掛著姐姐,一直沒怎么睡好,很快眼皮便打起架來,迷迷糊糊地靠在太子肩頭睡著了。
李玄低眸望著那縷乖巧垂落在他心口的烏發,眸色深了深。
他本想將冊封太子妃一事早些辦妥,他不喜身旁有太多女人,只音音一個便夠了。何況以音音的性子,若他當真納了旁的女人入宮,怕是要被欺負得整日哭腫著眼睛。
他哪里舍得他的小姑娘委屈。
只是裴青璋如今正為江馥寧的事傷心著,這事說到底與他也脫不了干系,自然不好在這節骨眼上大辦喜事,只得先委屈音音,暫且無名無份地在東宮住著。
此時,平北王府。
映花院里,丫鬟們垂著頭候在院里,各個大氣都不敢出。
“大夫人,您快進去勸勸王爺吧,王爺回來時滿身的血,可把老奴嚇壞了,王爺又不許郎中進去,老奴實在擔心王爺的身子啊……”管事憂心地對李夫人道。
李夫人望著那道緊閉的房門,長長嘆了口氣。她早知道江馥寧是個輕易不肯服軟的性子,自己兒子這般待她,早晚要惹出禍端,只是沒想到江馥寧會決絕至此,竟、竟跳了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