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涸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玄瞥著裴青璋,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他這位兄弟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末了只一聲輕嘆,從懷中取出圣旨遞了過去。
“蛟龍關外流寇作亂,還聯合了不少邊關部族,整日操練兵馬,侵擾百姓,大有當年北夷之勢。父皇命你即日率軍前往關外,護百姓周全。”
裴青璋掀袍跪地,神情肅穆,雙手鄭重接過圣旨,“臣領旨,必不負陛下囑托。”
李玄道:“事態緊急,由不得你再耽擱,至多明早,咱們便得動身了。”
裴青璋默了默,目光落在兩個娃娃身上,眼里流露出不舍,但還是肅聲應下了。
李玄這時才牽過江雀音,讓她去到江馥寧床前。
江馥寧自是有一肚子的話要問妹妹,譬如她為何會跟著太子來到此處,太子又為何那般親昵地牽著她的手。
江雀音低著頭,小聲地坦白了她并沒有嫁給蕭元山的事情。
江馥寧驚愕萬分,江雀音怕她生氣,連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道:“太子哥哥他……他很好,音音是自愿的。”
那廂李玄正與裴青璋說起如今關外的戰況,江馥寧嘆了口氣,到底沒再說什么。
“太子哥哥讓我留下陪姐姐住著,等他打了勝仗回來,就來接音音回去。”
看來此番戰況的確緊急,李玄與裴青璋當夜便清點了兵馬,一切準備妥當。
江馥寧抱著兩個娃娃坐在床頭,江雀音朝院子里張望著,忍不住小聲問道:“姐姐要不要去送送王爺?”
她知道姐姐與王爺之間仍有隔閡未解,可聽李玄說,他們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少則數月,多則幾年。
江馥寧垂眸,輕聲道:“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去送他作甚。”
江雀音咬咬唇,不再說話了。
這夜,江馥寧早早便歇下了。
起初她還有些輾轉反側,可到底剛生產過,抵不住身上疲累,很快便沉沉睡去。
臥房里靜悄悄的,怕吵到她夜里休息,兩個孩子已抱去給陳玉珍看著了。
男人悄無聲息地走進房中,屈膝半蹲在她的床頭。
他深深地注視著她安靜的睡眼,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他只是低下頭,輕輕地,又萬般不舍地吻了吻她嬌嫩的唇瓣,低著聲,一如幾年前分別那般,對她道:“夫人,等我回來。”
說罷,便起身離開。
他何嘗不想與他的夫人多待一會兒,可是待得越久,心中的那份不舍便越強烈。
裴青璋沒有看見,他離開之后,床榻上的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對著灰白的石墻,顫動了眼中的濕意。
男人吻上來的剎那,過往種種倏然浮上心頭,畫面幀幀倒轉,最后停留在與他分別的那個冷秋。
那時也是這樣清冷蕭瑟的天,如今往事流轉,卻令她恍惚生出一種錯覺,好像這幾年不過一場夢境,她與他仍停在最初,那生離死別的關頭。
她閉上眼,不知為何流淚,淚珠卻清晰地打濕了她的枕頭。
翌日醒來時,院子里再不見裴青璋的身影,只有砍得整整齊齊的柴火,打好的井水,還有一箱子足夠她與一對兒女花上幾輩子的銀票。
*
娃娃們長得很快。
好像一轉眼的功夫,便咿呀學語,會纏著她喚著娘親撒嬌了。
這幾年,江馥寧時常聽陳玉珍說起關外的戰事。
聽說那伙流寇勢力日漸壯大,陸陸續續吸納了不少小部族為其效力,占據關外要道,大有僵持不休之意。
裴青璋偶爾會寫家書給她,有時是幾月,有時是半年。
他向來不善言談,家書上也不過寥寥幾語,問及她家中可安好,兩個孩子可有鬧她。
江馥寧的目光落在信箋開頭那生澀的“吾妻”二字上,良久,才將信箋折起,收進床下的木匣里。
孩子們一年年地長大,有一回睦哥兒無意翻到她藏在床下的家書,興奮地跑來問她,他是有爹爹的對不對?
江馥寧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