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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自從她又中了一次毒后,潛藏在靈魂深處的那股饑餓感似乎平息了不少,這般情況,楚尋也沒有非走不可的必要了。
回到上清的第二日,久去不歸的鬼手終于將小殷給帶了回來。
楚尋都有些認不出小殷了,短短數月不見,感覺她長高不少,不過又瘦了。
小殷見到楚尋,情緒激動的就跟只離家許久的喪家犬突然見到主人似的,上躥下跳。
楚尋隨口問她郁府上下可還好。
小殷搖頭表示不知,自從楚尋被押送走了后,她也離開了,原本她是打算先到安城接應楚尋。可她實在不是個走運的人,才將將坐上離開京城的船只,就遇到江匪。碾轉被賣到了煙花之地,也幸好她長的矮小,連日來的奔波,又干癟了下去。老鴇只暫時將她收去了當打雜丫鬟,供人差遣。之后林林總總又經歷了一些事。楚尋聽完,終于明白為何鬼手找到她會費了這么多時日。更匡論,鬼手起先跟她說明情況,小殷并不相信,數次逃跑,又耽擱了些時間。
小殷說完這些,忽然盯著她,大喊一聲,“呀!尋姐,怎么才數月不見,你眉間長了一顆痣啊!”
這是楚尋的心病,她離開晉國的時候堅信自己是云緋。可到了蕭國,被蕭烈一再強調她是楚尋,她又覺得自己應該是楚尋。奈何前日蛻了一層皮,她容光煥發,宛若新生,卻又莫名其妙多了一顆痣。蕭王叫她云緋,她有想答應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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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國的新年如期而至。
楚尋在蕭國過了她十年墓底生活后第一個有記憶的新年。
很熱鬧,很好玩。
這一年,蕭王的家宴上多了一個人,蕭王覺得很圓滿,人卻比往年沉默了。
柏巖看不慣他,背地里說他,明明是天底下最薄情的一個人,偏要裝深情,實在叫人惡心。
蕭烈也覺得很圓滿,當然,如果楚尋能同意年后嫁給他的話,那就更圓滿了。
唯一心里不暢快的是蕭克,他的獨子病情又加重了,太醫憂心小世子活不久。而蕭克也覺得他這個兒子一直吊著藥罐子,每日里扎針灌苦藥,他自己看著都難受,活著比死了還受罪。其實打心眼里,蕭克并不喜歡這個孩子,因為身子骨不好,長的不及人家的孩子圓潤可愛,反皮包骨頭頭大身子小,又兼怕染病,常年關在屋子內,看人的眼神愣愣的透著一股傻勁。蕭克常常覺得,這孩子就算養大了,也怕是個傻的。
他蕭克天底下第一聰明人,怎么能養個傻子!他心里不痛快,但為了皇位,他只得命人小心伺候著這條血脈,畢竟作為未來王儲,連個后續的香火都沒有,將來要繼承大統,也會被朝臣詬病阻撓的。
翻過年,天氣漸暖。
眼見著春暖花開。
一直在蕭國與晉國之間的夾縫求生存又攪合的晉國常年不得安寧的戎族突然向周邊個大小國遞了書函,說戎族六大部落,已于年前達成協議,化零為整,選出大首領。如今政權初立,大首領希望能和各國和談,修百年之好。
蕭烈吃驚不已,他一直沒將戎族放在眼里,是因為戎族自古至今,一直是一盤散沙,雖如打不絕的老鼠般討厭,可也構不成威脅。但,如今這股力量卻扭成了一道繩!
蕭王嘲諷一笑,“你這大半年的心思都放在女人身上了,你自然沒心思管其他!”
蕭烈面上一訕,不接這話。
蕭王說:“你和阿尋到底什么個情況?這都有半年了吧?成不成到底給個信兒!”
蕭烈搪塞道:“快了。”
蕭王冷哼一聲,道:“你的事我懶得管。”又將手頭的文書一扔,又道:“這慶祝戎族六部合并,與大首領和談的事就交給你了!”
第104章 第 104 章 ...
蕭烈離了王宮, 回府途中去了趟如意軒,一問, 掌柜的果然取出了兩幅字畫。蕭烈接過,也沒打開看,轉身直接走了, 奈何掌柜的早已將迎合奉承深入骨髓融于骨血,送出門口老遠還在喊話, “公主墨寶日益精進,真可謂一日千里, 驚才絕絕,用不了多時, 堪比當代大家!”蕭烈額上青筋直跳, 忍著沒反手給他一巴掌。
到了府門口,剛好碰到楚尋也打外頭回來。她一身男裝打扮,俊俏逼人, 一把折扇搖的肆意瀟灑。身后跟著的小殷,聞聲、聽音也做小廝打扮。小殷高舉著斑斕魚皮傘(亦作思君傘)緊跟其后,聞聲和聽音抬著一根扁擔, 中間一個籮筐, 看樣子頗為吃力, 表情也很奇怪, 目光躲閃。
“去哪兒了?”蕭烈站在門口等她。
楚尋幾步跳上臺階,笑道:“還能去哪兒,隨處逛逛唄。”
“又買什么了?”
“好東西, 送你的!”楚尋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招招手,讓隨行三人跟上。轉而又看到蕭烈手里拿著卷軸,問,“你又去哪里搜羅名家字畫了?”
蕭烈面無表情道:“你的。”
楚尋接過,解開其中一個,打開,步子慢了下來,掃了眼,說:“果然是我的!你干嘛給拿回來了?”
“順路。”
“下次別順路了,那家掌柜可會說話呢,我聽著心情舒暢,”言畢,又重新塞回蕭烈懷里,說:“送你了。”
蕭烈無奈一笑,重新細細卷好。
這段時日,楚尋心血來潮拜了蕭烈做習字師父,可字沒練幾天,倒愛上裝裱字畫了。每日里挑挑揀揀將那些自覺寫得“極好”的“書法”送去書畫行,裝裱起來。然后,胡亂送人。
楚尋徑自到了蕭烈的書房,喚聞聲聽音將東西放下。二人的表情更古怪了,放了東西后,也不多待,轉個身就跑走了,順帶將小殷也拽走了。
蕭烈心內升起不好的預感。楚尋將扇子往后衣領一別,一腳踹翻籮筐。只聽哐咚一聲仿似巖石落地。蕭烈眼睜睜看著一只巨型烏龜砸在地上。
那烏龜甲背足有他書房內的太師椅椅面那般寬大,很是罕見。
楚尋扭了扭踹疼的腳踝,單腳立地,蕭烈自她身后托住她。楚尋轉頭看他,“送你的,喜不喜歡?”蕭烈額上青筋亂跳,說:“為什么?”
楚尋嘻嘻一笑,“剛好在街上看到,有人要買下它,取龜殼做藥。我想著它能長這么大實屬不易,一把老骨頭了,還要被宰殺,沒忍心,所以就買了。”
“那你干嘛送我,你自己養著好了。”
“我又不喜歡烏龜。”
蕭烈盯著她看,反問,“那你就覺得我會喜歡?”
楚尋一本正經的看著他,“那你不是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