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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戰斗,死亡,回歸樹核,是全體索諾瓦族的命運。
他們一代代地遵循著基因內的好戰本能,可在賽涅斯誕生的前夕,一個危險的趨勢出現了。
大量個體拒絕回歸樹核,寧可選擇在外死亡。該行為導致新生個體數量急劇下降,甚至威脅到了種族存續。
為應對危機,內部分為兩派。
一方認為,他們具有先天設計缺陷,作為完美戰斗工具的索諾瓦人天生缺失情感,越來越多的個體質疑于存在的意義。他們主張和其他文明進行交融與學習,以取代戰爭。
而另一方則將其視為對信仰與樹核的雙重背叛。認為“學習復雜情感”就能解決問題,無疑是軟弱且荒唐的。以賽涅斯為首的回歸派堅信,唯有更強大的武力開拓才能重拾本真。
尋求派與回歸派各執己見。就在這個關頭,賽涅斯被調離前線,派遣到了地球進行考察工作。
自他離開后,尋求派漸漸占據上風。貝蘭索冒險獨自來到地球,想要當面說服他終止任務,盡快返回坦洛塔星控制局面。
但他沒有預想到,長官的反應會如此……如此反常。
是的,和一個人類女性用比傷員還慢的速度行走,在他面前展現出凜然殺意,處處都透露著不尋常。
賽涅斯的確是盛怒的。
貝蘭索前段時間曾與他聯絡,他明確命令過不許前來,但對方沒有聽從,這是其一。
其二,他正面撞上了他的妻子。
妻子只是一個脆弱的人類,而貝蘭索的出現攜帶著眾多潛藏的危機。
硝煙、疼痛與受傷,所有在賽涅斯生命中司空見慣的事,放在妻子身上,都是不可承受之重。今晚,危機的烏云被貝蘭索捎來,似乎也將飄至妻子的頭頂。
如果茉莉被牽扯其中……
他并未思考下去,因為殺意先一步升騰而起。
他垂著眼皮,漠然地盯著這個忠誠的下屬。
“考察任務期限只剩幾個月,短時間內并不足以產生決定性的改變。況且,誰準你自作主張,來干擾我的任務?”
貝蘭索從地上爬起來,他按捺不住地吐露了疑惑:“長官,剛剛那個人類女性也是您的觀察樣本嗎?”
“是我的……”賽涅斯頓了頓,像是在尋找更合適而精確的語言來形容:“伴侶。”
“伴侶?”
貝蘭索重復了一遍,這是一個對索諾瓦族頗為陌生的詞匯。意識到這個詞的指向性,他的黑貓身體止不住弓起脊背,呲牙發出低吼聲。
然后他又被巨力掀飛了出去。
長官的聲音平靜無波,不容置喙:“她也是任務之一。你現在立刻返航,聽明白了嗎?”
貝蘭索斷定,長官或許中了尋求派的詭計。而那個人類女性作為罪魁禍首,還另有一項延誤長官返航的罪名。
迫于壓力,他表面上答應了,但其實尚未走遠就折返,暫時蟄伏了下來。
他一定要探查清楚,長官和那個人類女性所謂的“伴侶”關系,究竟是什么意思。
另一頭,在回去的路上,賽涅斯問樹核,祂為什么不阻止貝蘭索。
樹核卻答非所問,祂說,你的能力已經開始衰退了。
因年歲增長,生理機能的衰退無足為奇,奇怪的是發生在戰力本該處于峰值的賽涅斯身上。
貝蘭索與他們相距不到八百米時,賽涅斯才察覺到,這放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更違反常理的一點是,他并未受傷,找不到任何合理原因來解釋。
他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這變化并不顯著。當參照物擴大到其他生物時,賽涅斯的強大仍舊無法撼動。
早在來地球前的那場樹核爭奪戰中就初露端倪。可賽涅斯對此漠然置之,好像這無關緊要。
樹核說,我想你知道原因,不是嗎?
原因很重要嗎?他想著,打開家門的一霎那,光明率先迎接了他。
四個月之前,巢穴內還維持著永久的黑暗。因為賽涅斯不需要照明也能視物,燈完全成了擺設。
現在,暖融融的燈光延伸至他的腳下,他的眼睛自然而然地落在帶來這些改變的妻子身上。
程茉莉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床頭的小鬧鐘這兩天出了故障,此時被她無情地大卸八塊,擺著桌上亟待處理。亮著的手機則擱在她腿上。
“你回來啦?”
妻子例行公事一樣對他匆匆說了四個字,又低頭去看修理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