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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色的酒液在杯子里隨著兩個人的動作劇烈搖晃,時不時從杯口濺出一兩滴,順著玻璃外壁、混著凝上去的水珠向下流淌。
杯里的冰球在融化,杯子外面也很快積起一灘小小的水漬,讓原本就很光滑的桌面更光滑。
兩個人誰也不肯退讓,仿佛這場角力永遠也不會到達盡頭一樣,直到某個時刻,兩人的力量出現了一瞬的偏移,于是玻璃杯便順著桌上的水跡斜斜地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然后在兩個人的注視下“啪”地落到了地面上。
碎了。
香醇濃郁的酒氣和果香一瞬在空間里蔓延,濺在地板上的碎玻璃和冰茬被暈開的酒液浸泡,又被燈光照得金黃。
空氣靜默了兩秒,而此刻的靜默,毫無疑問是另一輪爆發的前兆。
*
玄心空結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桌對面的男人,她收回探上桌面的身體,從踮腳的椅子上下到了地面上。
真是讓人惱火,受不受傷喝不喝酒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吧?輪得到他來管嗎?
誰要他來管了!
頂著逐漸上竄的火氣,玄心空結直朝著料理臺的方向走——兩個酒瓶正立在那里,靜默地注視著這場鬧劇。
諸伏景光頓時也看出了對方的意圖,借著離料理臺近上幾步的優勢,他后發先至地仍想要阻撓。
“你有完沒完了?”
玄心空結終于忍無可忍。
諸伏景光也覺得氣血上涌。原本是氣她不愛惜自己身體,現在還要加上一條不知好歹——他是瘋了才想要管她的事。
他知道她待別人惡劣,對待什么都是那么一副輕慢的態度,可他沒想到她連自己也能輕視到這種程度。
她給他一種感覺,就仿佛身體已經千瘡百孔,她自己也不會吭上一聲,只會靜默地看著自己的皮肉和骨骼一點點地爛掉,平靜地注視著這樣的結末。
“你不痛嗎?”諸伏景光壓抑著聲音,從嗓子縫里擠出這個問題。
“痛。怎么不痛。”玄心空結說:“巴掌大的玻璃片刺進去幾厘米,再偏一點就能刺穿內臟了,怎么樣都會碰到神經吧。我的神經系統沒被麻醉,當然會痛。”
“所以呢?”
“我想做什么,還輪的著你來攔著我了嗎?”
完全就是一副胡攪蠻纏的樣子,這家伙簡直不可理喻!
*
諸伏景光閉上眼睛,深深地做了幾個呼吸。
大腦有些缺氧,他簡直被這家伙的態度氣得頭暈。
“游戲。”他說:“你不是、要讓這個游戲一直持續下去嗎?”
“你不許我死,難道你自己就可以、無所謂嗎?”
像是終于找到了可靠的論據,貓眼的青年抬起視線,直直地看向那個任性妄為的少女。
“……呵。”
短暫的沉默過后,空氣里響起了少女的一聲沒有感情的輕笑聲。
她向他走了過去,一步一步地逼近,那副身體里透著種莫名危險的氣息,于是諸伏景光忍不住地倒退、又倒退,直到后腰抵上了料理臺的邊沿。
“不然呢?”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管我?”
“我管你。”青年回答。
“因為我也需要讓游戲繼續。”
*
玄心空結笑了。
那是種危險的,帶著惡意的笑。
“好。真好。諸伏景光,你真是厲害,我小看你了。”
“你要跟我搶東西?行,好,我不喝了。我今天晚上不喝酒了總可以吧。”
她又往前靠了半步,抹平了最后一點距離,踮起腳,幾乎是貼著他的身體,壓低了聲音。
“這是你自找的。”
話音甫落,青年只覺得自己的膝窩被什么東西猛地點上,身體便不受控制地矮了下去,下一個瞬間,少女的手不容分說地扯住了他的發絲。
她將他以扭曲的姿勢壓在了料理臺的邊上,強迫他抬起頭,接著,透明的玻璃瓶口猝不及防地抵進他的嘴里。
諸伏景光的眼睛微微瞪大,在溫暖又明亮的燈光下,里面映著少女惡劣的笑意。
她揚起手腕,傾斜酒瓶,將里面的液體一股腦地往人嘴里灌。
酒精濃烈的辛辣與酸甜的櫻桃味幾乎一瞬間占據了青年的口腔,也剝奪了他的所有思考,他本能地想要抵抗,但在少女的壓制下,那些反抗根本不會讓這場肆虐停下,只會讓她的動作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