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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到底是清蒸鸚鵡好吃?還是鸚鵡燉湯好喝?嗯……紅燒或煎炒,好像也不錯?”
事已至此,百人語也不再掙扎了,它學(xué)著自家主人的語氣語調(diào)給出的回答充滿求生欲:“嗚嗚嗚,小語沒有幾兩肉,鸚鵡的肉都是臭臭的,一點都不好吃!請不要輕易嘗試黑暗料理!”
“哼!”感應(yīng)到遠(yuǎn)處有幾名陌生人逐漸靠近,謝東海將百人語丟開,重新閉上雙眼,沒有繼續(xù)和這只死性不改的鸚鵡計較——如今的關(guān)鍵,還是看看能否通過這種方式混入城中。
幾天過去,他吸收到的靈氣依舊無法支撐他徹底幻化人身,在腰腹之下,仍是銀藍(lán)色的似龍又似魚的長尾。好在這些日子他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如今可以利用水汽和靈力施展障眼法,讓別人下意識不去留意他的下半身,且在潛意識中認(rèn)為他與常人無異,藏在衣袍底下的就是人腿。
可惜這種障眼法需要大量的水汽輔助,在海上才能湊合著用,一旦深入中原內(nèi)陸就會失效。他估摸著自己短時間內(nèi)無法踏上大陸,既然這里有座島嶼,島上還生活著不少人,他如今便計劃先以“海難受害者”的身份混入其中,爭取了解這方天地的大致情況,從而方便日后尋人。
只不過……雖說早已有所預(yù)料,百人語這只靈性過于充沛的鸚鵡會給它自己加戲,而這種加戲也會按著他的計劃來,不會惹上更多的麻煩。但是此時被一行人當(dāng)做“病患”抬進(jìn)城中的謝東海,聽著鸚鵡和周圍人的對話交談,還是忍不住再一次萌生出遲早將它給燉了的念頭!
在葉孤城轉(zhuǎn)身離開后,一行五名穿著白衣的四男一女靠近了這一人一寵,看似深度昏迷的謝東海被四名男子拿擔(dān)架抬起,百人語自然跟著他們一道往島上的那座城池而去,一邊飛還一邊喊著:“得救了!得救了!”
四名男子很是沉默,落在最后的白衣女子卻主動試著和鸚鵡交流:“你好,你聽得懂我們說話嗎?”
百人語不像其他鸚鵡那樣只會重復(fù)白衣女子的話語,它甚至好像還飛快地翻了個白眼——白衣女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只聽它回道:“當(dāng)然懂!當(dāng)然懂!”
白衣女子驚奇地盯著這只毛色漂亮華麗的鸚鵡。即便他們白云城遠(yuǎn)在南海,不過還真不是什么窮鄉(xiāng)僻壤,相反,他們這里可富裕得很,許多稀奇古怪的珍寶和動物都曾見識過,會說人話的鸚鵡也算不上罕見,甚至還有人養(yǎng)過。
但是如同眼前這只小鸚鵡那般不是單純重復(fù)而像是能夠直接與人交談,那就是聞所未聞了!唔,現(xiàn)在還不能這么早便下定結(jié)論,或許是鸚鵡的主人之前就把鸚鵡教好了呢?于是,白衣女子決定再多說幾句試探一下,她指了指擔(dān)架上的謝東海,問道:“他是你的主人嗎?”
事實上,百人語真正的主人是雁不歸,不過它一只鸚鵡,什么眼神和表情和人類完全不同,就算是說謊也沒人會發(fā)現(xiàn),所以它老神在在地回道:“是啊是啊!”
白衣女子又問:“你們是從哪里來的?”
此言一出,百人語像是期待已久那樣,忽然停在擔(dān)架上,抬起一邊翅膀遮住眼睛發(fā)出“嗚嗚嗚”的哭聲:“蒼天啊!大地啊!怎會有如此悲慘的人生吶!想我主人一家三口,生活美滿幸福,家庭和睦有愛,偏生遭了天妒啊!”
它說這段時用的是一種怨婦般的聲音,接下來則是換了個悲憤的男聲:“可憐我歡天喜地乘船出海去,偏逢驚濤駭浪龍卷來襲——驚驚驚!當(dāng)是時,帆倒桿斷,船毀人亡啊!”
它說到這里,不止是白衣女子,另外四人都忍不住偷偷瞥向百人語,神色或許不明顯,但瞳孔地震卻真得不能更真了。
說不好是不是知道成為了眾人關(guān)注的焦點,百人語抖了抖身體,不曉得如何作出一幅“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態(tài),又換了個幼童般的聲音小聲啜泣著:“我的主人啊!你一定要活下來!我還等著你醒來找到小主人和我們一家團(tuán)圓哇!”
百人語這番短暫的表演下來,白衣女子看得是大受震撼,不過她還沒有忘記繼續(xù)套話,只是開口時跟夢游似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不到實處:“你們是遇到海難了?你還有個小主人?我來時似乎曾見到一只巨大的海雕,它也是你主人養(yǎng)的嗎?”
百人語現(xiàn)在已是將翅膀放下,它抖了抖,像個年邁的老人一樣長長地嘆了口氣:“是啊,老主人和小主人以及小主人他哥失散了。老主人昏迷不醒,小主人生死未明,實在讓我傷透了心!大白雕白長了辣么大的個子,需要用到它的時候一無是處,呸!這個家沒了我得散啊!”
不等白衣女子給出回應(yīng),百人語這會兒充分發(fā)揮自己語速上的優(yōu)勢,突然用它那破嗓子大喊大叫:“好姐姐!漂亮姐姐!神仙姐姐!我家老主人的生死就拜托您們了咧!”
被突然放大的聲音吵得耳朵嗡嗡響的白衣女子稍微緩了緩,然后才徐徐回道:“你放心,我們現(xiàn)在就是送你家主人去醫(yī)館。”她現(xiàn)在是真的相信這只鸚鵡不能以常理看待,說話的語氣都像是和一個正常人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