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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的身體比他的思緒更快地跟隨著雁不歸一同往襲擊者落下的地方趕去,濃郁的血腥味重到連他都能嗅到,可想而知對方傷得有多么的深。
然而襲擊者明顯不打算坐以待斃,“簌簌簌”地甩出無數在夜空下無比隱蔽的寒芒星點,逼得他倆不得不做出應對。而其本人則是趁機“嘩”地扔出一件染血的黑衣,隨后整個人像是金蟬脫殼又像是自尋死路般躍下峭壁。
等到楚留香和雁不歸或是避過或是擋下暗器并破開飛來的衣物對視野的阻隔趕到時,二人朝著下方望去,只見唯有云霧繚繞,再無他人蹤跡。
楚留香搖頭嘆息道:“還是讓此人逃了?!?
雁不歸則道:“他被我刀氣所傷,跑不遠的,可以試著追蹤過去?!?
楚留香眉頭一動,最后還是再次搖頭:“天色已晚,山路難行,我們沒有必要冒這個險。而且方才我們交手時動靜不小,可能已經驚動了山下巡邏的丐幫弟子。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此時還是先走為上?!?
雁不歸對此也沒有太過執著,既然被刺殺的當事人都不急,他便默然跟著這位“楚兄”小心翼翼地下了山,重返城中。而楚留香也說到做到,領著他去到一家餛飩面館——這個中原好似也沒有宵禁的說法,都快亥時了許多店家依舊在做生意,這家小小的餛飩面館亦是十分熱鬧。
雁不歸與楚留香來到店里時,若非剛好有一桌客人結賬離開,恐怕不是得站著吃,就是得打包拿到其他地方吃。在終于吃上這頓有些一波三折的夜宵時,他們還順道談了談晚上的遭遇。
雁不歸率先問道:“楚兄,那家伙似乎是沖著你的命來的,你這是得罪了什么人?知道那家伙的來歷嗎?”
楚留香回道:“由始至終我在調查的都是圍繞著當初海上發現的那一件事。此人我之前在濟南時曾經遇到過,知道其人有著一身不弱的輕功以及中原罕見的‘忍術’,其他實在也是云里霧里……”
說到這里,楚留香見雁不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頓了頓,問道:“雁少俠,你此前說其為東瀛人,可以肯定嗎?你久在海外,是否曾與東瀛武者打過交道,對這些人有多少了解?”
那可就太有了……聞言,雁不歸認真地斟酌了一下這事該怎樣說。對于東瀛人,他實在不陌生,畢竟他們宗主被斥為“東洋劍魔”就是因為他曾遠赴東瀛,并因藤原家的緣故在武館教導過一些人運使刀劍的簡單技巧。
而說到這些“一刀流”又得分成兩部分來談——其中大部分都是領了任務打著他們宗主的名號為非作歹,打算通過這種方式逼得他們宗主無法在中原立足只能去東瀛的家伙,這些要是遇上殺了就是;
還有小部分人當初也是跟著宗主創立刀宗,但這里面又有一些被宗主親自清理門戶了,剩下的極少數平日基本深居簡出,和其他弟子少有交流,后來加入的弟子甚至都不清楚還有這么些“前輩”。
當年他拜入刀宗時,刀宗因在日輪山城一事上相助神拳幫等商會,在翁洲一帶名聲有所好轉,但在中原因為一刀流的緣故還是名聲極差,直至燭龍殿之后,才逐漸改變。
雁不歸因此殺過不少東瀛武者,也和在刀宗的那些弟子交談切磋過,知道人與人之間確實有著區別。問題是他殺的東瀛惡人實在要比正常人多得多——十個人里全殺可能會有殺錯,但殺一個放一個肯定會漏走該死的家伙,所以就算他沒去過東瀛,也對那地方沒有一絲好感。
而這個中原的人既然不清楚他們刀宗的往事,他也沒必要說得那么清楚,沉吟片刻,回道:“我以前殺過一些不懷好意的東瀛人,不過說了解其實也不太了解。方才那人的刀法和某些手段與東瀛武者有些類似,但究竟是不是東瀛人,卻無法確認。”
嗯,如果那家伙不是戴著面具,或許可以通過一些細節看出來,但是既然臉都沒露,他就不好誤導“楚兄”的思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家伙和“一刀流”無關。
楚留香神色自若地點點頭,就像是沒聽到刀客說的是充滿血腥意味的“殺了”。他得不到更多線索也不失望,只是問道:“雁少俠接下來果真是要留在君山等待丐幫大會的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