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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地搖了搖頭,刀客拒絕了擠出一臉神秘笑容的路人暗示他可以去不遠處那一間間密集的木屋里“瀟灑快活”一下的邀請——那種劣質的脂粉香混雜著汗臭、頭油以及男女之間那些事的糜爛氣味, 對他的鼻子簡直就是一種折磨,不用親眼所見就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先不說要是他謝哥日后憑借什么玄妙手段知道他去過那種地方會不會抽死他,他自身本就對此毫無接近的興趣……真想發泄多余的精力, 揮個幾百幾千次的刀不就行了嗎?他很多時候實在理解不了,為什么有人會沉迷于和陌生人做這種事情。
由始至終只對謝東海產生過春天那個夢的沖動的雁不歸提著刀轉身就毫無留戀地走出那片區域,同時另外找人詢問有沒有北上的船——最好是會去到京城附近的。
只可惜這一路問下來, 不是去某某島,就是去某某某島然而……沒有一座是刀客曾經聽說過的,甚至還有說能去東瀛的——當真晦氣。而沿著海岸線北上的船,頂多也就是會到揚州一帶。
雁不歸稍加思索,琢磨著要是去揚州也成,起碼比自己一直問路過去靠譜——這個中原居然沒有馬車驛站的運送業務,他趕路都只能自己飛!咳咳,總之拋卻那些細微的怨念,他心里已有成算——到了揚州得想個辦法請一位向導,應該可以避免一些麻煩。
因為想要盡早與柳淵相見,不打算繼續自己胡來的雁不歸下定了速戰速決的決心,所以就算是被船老大獅子大開口地要了他一張船票一百兩,他還是給了——只要對方的船的確是去揚州,并且別搞一些小動作,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當肥羊宰了。
“開船了咧——”
就在雁不歸登上大船不久,這艘船很快就開始起錨,準備駛出港口——賣他登船資格的人說的就是這艘船客滿了、就要出發了,臨時多出他這一個人風險很大所以要他多給些錢才允許他乘坐。
對于這種話術,雁不歸只信了一半——的確是很快就會開船。至于什么“超重的風險”……超重的確會有不小的風險,但是按照他的經驗,這重應當是沒超的,還有不少寬余。而且據他觀察,除了他還有零星幾人,同樣是趕在最后時間上的船。
雁不歸將橫刀抱在身前,藏在斗笠陰影下的雙眼收回打量來往船夫、船客的目光,轉向他處。這艘船似是商船,船艙底層堆的多為不知情況的貨物;人數算不上太多,但明顯分為兩批:商隊的人——包括其主人、雇來的船夫和護衛,此外便是像他這樣付費借船出行的散人。
對于那些個護衛,他僅僅目光一瞥,估摸著那些人應當是接受過統一的訓練,身手不錯,但加起來都不會是他的對手,便不再留意。更多的注意力,還是停在那名帶著琴來到甲板上悠悠然地撫琴的商隊主人。
此人興致不小,琴藝亦不錯,行動風流自如,和一般的世家公子無有太多區別,只是那雙眼睛空洞無神,該是有些毛病。不過即便雙目失明,顯然也不會對其造成太多的影響,并且還因此擁有更勝一籌的敏銳覺察力——“這位閣下,可是在下身上有哪里不對?為何頻頻看來?”
聽聽。雁不歸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小心,可是他的觀察還是讓對方察覺到了。刀客其實也并未太過意外,只因這整條船上,或許除了他就數這位表面端是光風霽月的公子武功最高。
此時被人問起,他便遠遠抱拳道:“失禮了。我只是聽得公子的琴聲十分悅耳,曲子卻前所未聞,因此有些好奇而已。”
“如此曲子不過是在下隨手一彈……”那穿著華麗、氣質斯文卻目不能視的公子朝著雁不歸的位置拱了拱手,“閣下亦擅音律?”
雁不歸誠實地回道:“略懂,不精,遠不及公子。很抱歉打斷了公子的彈奏,我這等粗人便不再繼續擾了公子的興致,告辭了。”
那位公子溫溫和和地似乎想要挽留,但聽見對方好像十分果斷地走開了,話到嘴邊便只是應道:“既是如此,有緣再會。”
而雁不歸此時已經從船頭走到了船尾——他當然不想和那位商隊的主人有太深的交情,對方給他的感覺有些混沌,一般來說這樣的人大多是深藏不露,胸有丘壑,野心勃勃又隱而不發——一如他當年初見謝采時對方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
其實事到如今,他依舊想不明白謝采為何要背叛方乾前輩、叛出蓬萊。這人東南西北大大小小各方勢力幾乎勾結個遍,還在各處煽風點火、制造混亂……所做的這一切,莫非就是想看天下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