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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勒索姑娘貼身物品的理由?!毖悴粴w其實也不太清楚小語罵的“渣男”是什么意思,不過結合郭襄告訴他的經過,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至于這種奇奇怪怪的詞大概是它從某位弘義君口中聽來的——他認識的人之中只有這位偶爾會說一些每個字都能聽懂但拼起來就莫名其妙的怪話, 想知道具體意思,有時間抽空問問對方本人就行。嗯,雖說有時候這人也不曉得自己為什么會說這些,完全是嘴巴比腦袋動得更快。
而落到具體事情上,別看他說得冠冕堂皇,但更多時候他其實是幫親不幫理——越親的人,對面再有理他都不聽。如今左明珠和他關系不算很深,但人姑娘不是完全不占理,他應付起來自然就更顯得理直氣壯了。
“那就賠錢!十兩銀子!我不要多,你們也不能給少了!”薛斌好像本來就準備好要說的話,都不曉得有沒有聽清楚刀客具體說了什么,直接跟隨在其后脫口而出,瞧見對面四人神色各異,他看著左明珠,咬咬牙道,“你也可以選擇不給,甚至讓你的同伙殺了我,但是你敢嗎?”
左明珠很想說一句“有何不敢”,然而她僅是朱唇微啟,并未出聲。而薛斌好似知道她的顧慮,已是接著說道:“我們兩家之間血債累累,看似不缺我這條命。可我到底是我爹的親兒子,要是我真的命喪在你的圍攻之下,你猜我爹會不會殺上擲杯山莊?
“你應該知道,論武功,你爹不是我爹的對手。如今還能勉強保持對峙,是因為我爹近年來深研劍道,不理俗事;而你爹交游廣闊,有那么幾個棘手的朋友,讓人投鼠忌器——左明珠,你真的敢打破這個平衡嗎?”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薛斌卻升格到這個份上,其他人頓時不太好說話了,紛紛看向左明珠,等待這位擲杯山莊的大小姐給出回應。雁不歸則是趁機給身邊的白游今傳音入密,悄悄問道:“白先生,你知道那個薛家和左家具體是怎么回事嗎?”
郭襄的“前情回顧”主要說的是左明珠和薛斌這場矛盾的由來,沒有提到薛、左兩家的恩怨,直到聽見薛斌如此說話,刀客才意識到這兩家恐怕不僅是十分不對付那么簡單。
再次被刀客當做是“江湖百曉生”提問的白游今神情完全沒有變化,同樣暗中傳音回道:“薛家與左家具體是在何時、因為何人、為了何種緣故起了矛盾,如今已然不可考究。到了現在,兩家一代代下來,你殺了我的人,我殺了你的人,血海深仇早就難以化解。
“尤其是這一代薛家莊的主人薛衣人,年輕時便是頂尖的劍客,殺伐深重,身上所著衣物均被血染紅,故江湖中人亦稱之為‘血衣人’——鮮血的血!
“至于擲杯山莊的左輕侯,雖武功稍稍遜色于薛衣人,但是為人豪爽義氣。與孤僻的薛衣人不同,左二爺的朋友遍布天下——其中還有名震江湖的郭靖郭大俠和‘盜帥’楚留香等至交。正因有江湖好友明里暗里的幫助,左家才能夠在與薛家莊的對峙中不落下風?!?
咦?原來左明珠的父親與楚留香是好友?萬萬沒想到自己認識的人拐著彎還能湊上關系,雁不歸不禁愣了愣,頗覺這個江湖看著很大,但有時候又覺得很小。不過他這些心思沒有透露出來,而是一邊多謝白游今的解釋,一邊感慨地傳音道:“你們中原的江湖也挺熱鬧的?!?
雖然不是同一類別的事情,而且暫時沒有看出左明珠和薛斌之間有什么感情的苗頭,但是這彼此家族互有恩怨、一男一女冤家相逢的畫面,還是讓刀客不自主地想起了當初——
在他還沒想起自己原本姓柳的那段時間,他曾通過各種話本看過霸刀山莊和藏劍山莊之間的雞飛狗跳,看著他們柳家和葉家的“熱鬧”后來甚至還延伸到蜀中唐家和千島湖楊家。
他還跟謝東海嘀咕過,那些家族之間有矛盾的小情侶不是慘被棒打鴛鴦,生離死別;就是只能一個兩個都跑去私奔,有家不回……當真令人無比唏噓。
然后當初他看人八卦有多積極,后來參加柳唐大婚時就有多想當自己不存在,尷尬得難以厚著臉皮與某些話本的當事人正常地打交道,可偏偏他那時剛好跟著柳淵認祖歸宗……咳咳。
幾尺之隔的白游今不知道身邊的刀客思緒已經不曉得飛到哪里去了,白某人當時正在琢磨著雁不歸說的那個“也”。敏感的他直覺其中有哪里不對,但是想到對方曾明確表示自身來自海外,這樣的說法似乎也不存在多少毛病,反而是捉著個字就使勁扒拉的他很有些問題。
白游今知道自己這種性格和習慣很不好,但是他不打算改變。而只要他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就不會有那么多明眼人能夠看出他那些隱藏在純白之下的陰影。
而就在他倆陷入各自的沉思時,左明珠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她將十兩銀子放在桌面上,嘴里則是說著:“這十兩銀子我是賠給食面客的,而不是薛家莊的二少爺。今天晚上,左家大小姐和薛家二少爺從未遇到過,而江湖女俠和食客公子之間的矛盾一筆勾銷,恩怨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