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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這倆人隱隱約約泄露出來的暗潮涌動,他只當是他們三人錯綜復雜的兄弟關系所致,是親恩與養恩之間的矛盾。
他看謝東海不順眼是因為對方雖然對柳澤有著養育之恩,但是性子太過讓人捉摸不定,他覺得雁不歸與之相處時或許過得頗為艱難;而他認為謝東海看他不順眼,是因為對方與雁不歸相處多年,突然多出了他這個親哥,令這脾氣古怪的蓬萊長老感到一種生活被陌生人侵入的冒犯和不滿。
而他對謝東海的那些猜想,最終在那一天被徹底推翻——
自從與雁不歸兄弟相認后,柳淵就在俠客島左近買了間房子住下。畢竟經歷了這幾年的動亂,霸刀山莊的一些規矩有所松動,對于莊中子弟在外行走一事相對放寬了不少,他不必再屢屢絞盡腦汁設法偷溜。
那天他本就在俠客島,接到方子游的來信說是有他們共同的朋友——弘義君的最新消息,打算在島上聚一聚、談一談,他便等待對方和雁不歸的到來。看著時間還早,他便往南邊山林逛了逛,瞧瞧有沒有運氣碰上些好木料乃至沒被發現的礦石能用在鑄造上。
沒想到這一逛,卻是讓他撞見了一樁秘密,撞見了雁不歸和謝東海不知是有心還是故意瞞著他的那段不為人知的關系!
藍天白云,海鳥高飛。陽光燦爛得太過熱情,迫使接受饋贈的人們大多忍不住躲進陰涼的樹蔭或屋檐的陰影處。柳淵踩著落葉和穿過枝葉投下的朵朵光斑在山林中悠閑漫步,瞧著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一時興起便跳上一棵大樹,半坐半躺地閉目小睡一會。
讓他驚醒的是自不遠處依稀傳來的雁不歸的聲音:“哥,柳哥前段時間又問了我一回有沒有結親的心思、喜歡怎樣的女子,我又敷衍過去了……我們的事真的不能直接告訴他嗎?”
柳淵一聽,頓時整個人都精神了。他知道雁不歸五感敏銳,不敢直接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能屏住呼吸,小心地一動不動,僅以眼角余光飛快地掃過——就在海岸與山林的交界,雁不歸和謝東海正在比肩走過,鸚鵡百人語和海雕雪翎似是在更靠海的地方呆著。
謝東海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好奇,就是在念到某些字詞的時候忽然咬上了重音:“你上次用的是他都沒有結親就先別管你的理由,這次呢?而且他敢再次提起,莫非你的柳哥終于找到個受得了他那脾氣的情緣了?”
“之前是剛好撞上三莊主大婚,柳哥有感而發而已。這次他應該是發現我當時在敷衍他,態度不對,所以故意試探我的。”雁不歸輕咳一聲,似是頗有點心虛,“于是我就告訴他,我更喜歡手上的刀。”
謝東海的笑聲聽在柳淵耳中似乎帶有點古怪的味道:“過了幾年才反應過來,你的柳哥倒是比想象中還要遲鈍一些。”
“柳哥只是沒往這個方向想……”雁不歸突然停下腳步,稍微轉過身與謝東海正面相對,抬頭看人,“此前瞞住柳哥,不過是因為那會兒你們還不熟悉彼此,要是讓他知道你我之事,恐怕會有所誤會,橫生枝節。如今過了這么多年,想來大家相互之間有所了解,應該能平和面對了……吧?”
因為雁不歸這一動正好給柳淵留下一個背影,而后者本就不敢太過露骨地捕捉二人的面部表情,此時更是徹底只能關注于聲音,幸好還是聽出了語氣中的那一點點的忐忑和不確定。
聽到這里,柳淵其實已經感覺到有什么事情很不對勁,與真相只剩下一紙之隔。然而人越急頭腦就越是轉不動,這薄薄的一層紙,在這一刻竟是宛若天塹。他更沒有料到,親手“幫”他戳破這層薄紙的,居然正是謝東海!
“咚”,柳淵先是聽到一個十分輕微的響聲,就像是有人靠在某棵樹的樹身上。然后,他聽到了雁不歸的聲音,對方喊了一聲“哥”——尾音提起似有疑惑,然更多的則像是被含混地抿著唇間,讓人聽不真切。
意外突生,柳淵再也顧不得自己的目光會不會被兩人察覺,不由自主地轉向聲音的來處——他看到了,看到雁不歸被謝東海抵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背部緊貼樹干,而正面……
從柳淵這個角度,他居高臨下剛好能夠看到雁不歸一邊的側臉——謝東海修長的手指在其臉上輕柔而纏綿地摩挲著,蓬萊的長老低頭垂眸,一看就是薄情相的雙唇輕咬著他的弟弟,唇齒之間的貼合和擦吮,將這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讓旁觀者看得面紅耳赤的行徑,竟是做得無比熟稔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