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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天晚上開始,他就意識到有什么超出他控制的事情發生了——他意識到自己未必是對雁不歸產生了男女之情,但是他對小雁絕對存在著一份與眾不同的“愛”。這份不知源自友情、親情還是其他的“愛”,讓他對小雁所做的一切異常寬容。
雖然謝東海也還沒有理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想要雁不歸能夠給他解釋解釋。沒想到小雁悶不吭聲跑去了中原,完全沒有回到東海的跡象——在收到來自刀宗的“雁不歸來信”,其中自稱要閉關深造所以接下來幾年只能傳信后,他捏著那封信頓時氣笑了。
人跑了就跑了,反正他也需要時間冷靜,好好思考彼此的關系究竟出了什么問題。然而某只小雁一走就是兩年,兩年來每月都是一封預先寫好的信,里面盡是廢話。蓬萊的道宗長老終于忍不下去,親自到中原尋人——然后就在類似的山林、類似的山洞,看到血呼呼的某人。
雁不歸有種特別的天賦,他的五感和直覺都超乎常人,沒有人能在躲貓貓的游戲里勝過他,也沒有人可以騙到他,甚至只要時間充足,他還能看穿對方內心真正的想法——但這個天賦在面對非人的謝東海時全無作用。
因此,小雁從小便十分執著地“利用”各種小事大事來“刺激”謝東海,借此來逐步摸索、探清他謝哥的情緒變化。效果不是沒有,就是很多時候會將他自己裝了進去,然后爬不上來。
他們重逢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在客房中“攤牌”時,雁不歸的言行算不上告白,謝東海的態度更像是傾向“否定”。之后那段時間,謝東海說要帶著雁不歸認清真正的情,便帶著小雁去看、去認識一家又一家的兄弟姐妹、父母子女以及夫妻情侶,而后一本正經地問他懂了嗎。
雁不歸猜不透謝東海的想法,不知道他謝哥一邊在逗著他玩,另一邊也是在“欲拒還迎”,在等著他還能為此做出怎樣的事情來,好讓自己確定他們雙方的心意究竟如何,確定自己應不應該陷入這段感情之中。
于是,一直認為那天晚上謝東海明明醒著卻沒有阻止他親下去就是對他有點感覺的雁不歸先急了,他被謝東海那副似乎鐵了心要掰正他的態度迷惑,還真讓他干出了一件“大事”——
某天,他們路過一座小鎮時,見到一個比武招親的擂臺。明明已經在客棧落腳,他卻借口去買些吃的,而后突然跳上那個擂臺一路打到最后,當天傍晚就穿上新郎服準備和人家姑娘成親洞房一條龍。
謝東海得知自己這位“兄長”被請去喝喜酒時,雁不歸沒能第一時間看到他謝哥那個像是要將人關進小黑屋一百年不見天日的模樣。
但是小雁“有幸”在別人家后院看到了飄浮而至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俯視著他的謝東海,以及聽到他謝哥那款每逢有脾氣就會變得奇奇怪怪的語氣:
“我就知道你喜歡的是女孩子,之前只是和我鬧著玩,可是怎么這般焦急呢?我作為兄長竟是最后一個知曉你今天要成親的人,都沒有準備好賀禮。而且你懂得洞房該做些什么嗎?可不要把人家新娘子嚇壞了……怎么不見未來的弟妹?丑媳婦也得見家翁,還是你們認為我不配?”
事實上是和人家姑娘商量好假成親幫助對方與心上人私奔的雁不歸沒有將他們的計劃全盤道出,而是反應極快地問道:“哥,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和別人成親?”
謝東海模棱兩可地回道:“我養過一條小狗,看到它突然跟別人家的狗狗跑了,也會有點不開心,畢竟相處了這么多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雁不歸卻是追問道:“您當真能夠眼睜睜看著我和其他人肌膚相親、親密無間而無動于衷嗎?看著我投入別人的擁抱,看著我不再屬于您。只要您說一聲‘是’,從此往后我就不會繼續糾纏下去,我就會找一個喜歡我的人過一輩子。”
然而,雁不歸的話語讓謝東海聽出了此事或許另有蹊蹺,故而他只是回道:“就要成婚的人,還說這些孩子氣的話,對你的新娘子可不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