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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橫刀造成的傷勢,但不是小澤的刀。那家伙可能見過小澤的刀造成的傷口,很努力想要還原刀身的紋路,可惜并不成功。”柳淵觀察的時間更久,看出的問題也更多,說到這里,他還發出一聲冷笑,“我摻了玄晶和隕鐵打出來的刀,豈是那么容易被人仿造的!”
鐵手作為公門之人,自然不可能只聽取片面之詞,但如果真要算起來,他原本也不應該領著嫌疑人來見被害人的尸體,而他還是這樣做了——這并不是因為他與雁不歸有點交情,而是在先前的驗尸之中,他也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如今只不過是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嚴人英被拋尸六扇門時是有人證的,按其人所言,嫌犯與雁不歸日常的衣著打扮頗為相近,相貌亦是近似,察覺有人便匆匆離開——然而證人并沒有近距離觀察過那個拋尸者。
再者,嚴人英的死因不是那一道道交織的刀傷,刀傷是其死后再被砍上去的,殺人者或許是有意以之掩飾真正的致命傷。只不過如柳淵所言,在資歷深的仵作和捕頭眼中,偽裝得“并不成功”。
鐵手認識的雁不歸是沒有殺人拋尸的動機的,但是他也不能完全排除對方的嫌疑,所以才特意帶著人來此處一趟,觀察對方的神色變化。除非是演戲已經演到骨子里的人,不然不可能半點痕跡都不露。
無論是雁不歸還是柳淵,他們的表現很明顯就是第一次見到嚴人英這張臉、這個人,如果這一切的表現都是早已準備好演給他的戲,鐵手就只能承認是他技不如人。
鐵手腦海之中的思緒百轉千回,表面仍是一臉的端正,他請人幫忙找來了一大塊厚厚的帶著皮的豬肉:“既然二位直言嚴人英身上刀傷并非雁少俠手中兵刃所致,口說無憑,還請示范一番,讓我等一觀。”
雁不歸對于刀砍豬肉一事接受良好,反而是柳淵的臉色更為不善。不過后者沒有出聲阻攔。雁不歸握緊刀柄,冷光一閃,那塊豬肉上已經多出了兩道刀痕:“左邊那一刀我沒有用內力,右邊的用了——如果是我,侵入敵人身體的刀氣不可能那么快就消散。”
鐵手知道雁不歸的輕功很好,也曾聽說郭襄提到過“外公對雁大哥的刀法頗為贊賞”,然而他現在才知道對方的刀有多快、有多強!
他已經信了雁不歸此前所說的“不會留下這么多刀傷”,以對方的刀法判斷,走的顯然是一擊必殺的路子。如此干脆而凌厲的刀,正常而言,是做不出虐殺這種事情的。
他也看到了雁不歸在豬肉上留下的一左一右兩道刀痕,乍看之下,嚴人英身上的刀傷與之的確有些接近。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豬肉上的刀痕的紋路更為繁復細膩,即便是左邊宣稱并無帶上內力的一刀,好似都帶有一種低溫,創口處有著些許凍傷。
鐵手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向著雁不歸問道:“不知雁少俠可否記得自身曾經得罪過何人,或是有何仇人會做出栽贓嫁禍之事?”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肯定是我來中原之后才招惹上的。不過我在中原的時間不長,遇到的人都沒有多少,與我有仇怨的也沒幾個。”雁不歸說得十分坦然,
“我曾與‘盜帥’楚留香調查過任幫主之死,與楚兄遭遇過一個懂得東瀛刀法的武者偷襲,我重傷過他,但讓人逃了。此人涉及一樁舊事,后來被楚兄帶走,現在是否還活著大概得問問楚兄,或者黃幫主他們。如果還活著,以這人曾經做過的壞事,恨上我想要報復也是正常。
“此外就是在嶺南的時候,我殺過一個叫公孫蘭的女人,她易容術很強,聽神雕大俠和陸小鳳他們說,她還有熊姥姥之類的很多身份。原本就是她想要給我下毒,我才對她動手,人既然死了,就沒必要記掛。
“不過今天早上我剛好又遇到了陸小鳳,他告訴我有人想替那個女人找我報仇,所以也有可能是那邊的人,具體是什么來歷,鐵二爺得問陸小鳳。
“唔,同樣的就是今天早晨我似乎壞了某個人或某個勢力的‘好事’,在他們組織一群弓箭手攻擊某個人時攔了一次……我不知道殺人拋尸發生在哪個時間,如果是在遭遇到陸小鳳他們之后,也或許與這件事有關。”
剩下的就是他曾經和一個叫“宮九”的白衣人打過一場,那個叫“宮主”的少女對他沒多少好感;以及鐵手也知道的他追蹤過畫舫兇殺案的兇手、與薛家莊的薛斌有過口舌之爭,再多就沒有了——至少他提也不提自己來到京城的第二天夜晚就被殺手刺殺的事。
鐵手安安靜靜地聽到最后,只是回道:“陸小鳳啊……我會找他問一問。”
雁不歸將火牽引到陸小鳳身上的小心思幾乎沒怎么隱藏,但如果對方所言不虛,鐵手不論如何都得找陸小鳳確認一些事情。至于涉及楚留香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