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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什么?”齊夫人不解。
“去見凌統領,是我從年前就想到年后。說起來你我面上下不來,和凌統領相識為的是喬家那不出氣的親家母,我呸,其實不過是個丫頭!”
齊大人罵著,齊夫人也含恨上來:“回想前情往事,喬親家是大家出身,原親家母在世時,沒看出他是個通奸人的混賬!而咱們家運道低,也是喬親家帶著那丫頭往江浙投奔咱們才有。”
齊大人趕緊擺手:“不說這事。”再說他大怒要上來。他不忠心嗎?還有是的。倒霉全在親家身上,又都沒了人,尋仇都沒機會。
“說去凌家。事先我想,勤王里我沒有功勞,甚至原職也懸在空中,只因為咱們識人不清。凌統領卻是個好的,他有一身正氣,我想這樣的人多結交。哪怕他不幫我說官職,他的為人領略些也好。他家公子少年為帥現在江南,這也是凌家有好家風,也是值得咱們學的地方。但昨天到了他家門外,我只能回來。”
齊夫人瞪大眼睛。
“你也聽說了吧?一堆的官員和平王打官司。官場上的事情,一窩風的上去,大多為了利益。我想上門勸勸凌統領,平王雖有錯處,卻是忠心不二。凌統領感我的人情呢,能不為我說話。”
齊夫人點頭。
但沒等她說贊賞的話,齊大人嘆息:“我看到林大人等十幾個官員先進去,我原地站著,小半個時辰沒出來,可見他們談的不錯,我呢,不去也罷。”
齊夫人聽不懂:“別人去和老爺去有什么關系?”
“你不知道。林大人是外省王爺的人。是哪一位,他狡猾,我沒弄明白。有一年,南商王和漢曲王、死了的廣寧王爭地盤,林大人寫信給我,要我幫他們分開。”
齊夫人打斷:“那他向著誰,就是誰的人?”
齊大人眉頭緊緊擰著,仿佛在回憶,也仿佛在重新判斷,最后還是沉吟中不能斷定:“那塊地方有水有山有田,我分給他們以后,據說皆大歡喜。后來我才知道,這是三位王爺私下協商過,怕知會我,我呈報朝廷,朝廷不答應,他們不能如愿,就讓林大人以私交名義寫信給我。我覺得上當,跟姓林的以后沒怎么走動。”
“這么說,他是誰的人,還真不清楚。”
“所以,凌統領家有他是座上客,我覺得不妥當。”齊大人一直失意中,不得不想的透徹。
“夫人你想,咱們這一回要再認錯人,我父子的官職可就真的沒了。”
齊夫人聽過道:“那就換一家去吧,去明家可好?”
從坐下來齊夫人提到明家時,到此時,齊大人已有主張。笑上一笑:“明家我去不成,”
“那誰去?”
“夫人前往。”齊大人說起緣由:“咱們和明家結的仇,為的是和他們家攀親事。我若是前往,前仇還在。不如夫人去見平王妃,請她原諒前事,把前仇解開,我再見平王說話就好些。”
齊夫人覺得有道理,但是對求見的人選有異議:“平王妃我見過,太年青了,老爺可曾聽說,她早早就對明家說過不納妾的話,是個氣盛的人。如果還記著咱們家和她搶平王,三言兩語的打發我走,倒行。給我兩句話聽,也行。就怕她不見我。”
“她能周護難民,應該有氣量大的地方。”齊大人道:“只為解開,不求她什么,夫人你看可去得?”
齊夫人當然說:“我去。”她的丈夫,她的兒子沒有官職,最難過的也有她一個。
平王妃并不算難見,這與平王妃近來頻頻出門有關系。京里的各色聚會,包括去廟里敬香,吃庵里的好齋菜,都有貼子送來。
齊夫人花了一百兩銀子,在一個尼庵里拜見了文無憂。文無憂心中一等一的家事,就是平衡她的爹和她的夫婿不要沒事就爭上一出,沒功夫想起齊姑娘要嫁明逸的趁火打劫。
齊夫人說完,雖沒這就求差使,文無憂就明白了。
她不可能當面許差使,用人,是明逸的事情。說聲過去的事情已過去,平王不會記在心里,自己也早忘記,把齊夫人打發走。
齊夫人覺得頭回見面挺順利,約好往府上請安,走的算高高興興。文無憂回家去,叫來跟明逸的人,仔細地問了齊大人的功與過。
這個晚上可巧,明逸回來的早。
……
冬天起更,好似夏天的深夜,夜色在雪中又沉又重,風雪壓出寂靜,是個早睡的時光。
春草說著:“冷,三爺又回來的晚,姑娘睡下來吧。睡不著,就看會兒書。”
她去打熱水,一揭簾子有了歡喜:“三爺回來了。”
文無憂不是迎人,而是急急看沙漏,說著:“咦,這個人轉了性子?”明逸進來恰好聽到,笑罵道:“我在這個房里竟然可有可無?”
“你才知道,還不如爐里的香,倒是天天守這里。”文無憂扮個鬼臉兒:“已經快沒人記起你是誰。”
明逸拉她起來:“那我就讓你好好記得我是誰,”喚一聲:“春草,早起說后院子里梅花開的好,在那里擺上吃的,我和三夫人逛逛。”
春草答應一聲去了,文無憂煞有介事的點頭:“這樣倒有些印象,如果天天這樣,我這里印象深些。但只一點不好。”
“哪一點不好?”明逸好笑:“陪你卻逢風涼話,你要說的不動聽,罰你把院子里的雪掃一遍。”
“你回家來的多,公事上就少了,三爺也會偷懶?”
明逸輕笑:“不勞你費心想著,我今天全辦完了,想到家里的梅讓一個人看完了,自然我早回來,補上我的那份。”
燭光跳動在他的面上,神采弈弈,寶玉光華,不久前回來就酣睡的那個人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文無憂先是嘀咕:“公事都讓雪淹沒了?”隨便一想,確實也經不起怎么推敲,她黑了臉兒:“裝相裝到家里來了。”
“哈哈,”明逸得意:“要裝就要裝的停當,現在外面都說我不勝任太師這官職,你就知道我演的有好。”
“聽上去不像變相請爹爹出山?”文無憂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是又一回的翁婿大比拼。
明逸誠懇的微笑:“不是,明天你就知道。”說話的時候,文無憂披上雪衣,明逸拉上她繞到后廊上看雪。
雪若銀空,梅香若無處不在的纖細之舞,沒一會兒發上衣上染的層層疊疊。小夫妻都生得皓月般明亮,挽著手兒賞花,本應該賞心悅目一路下來。
但相對,都有了吞吞吐吐。
明逸偷偷瞄了妻子好幾眼,幾回想說又忍下去。
文無憂偷看丈夫好幾眼,沒忍住說出來:“家里有株老梅開得可好了,比這個好。”
她指的是宇文家,但明逸興沖沖笑道:“那么,難得我早回來,不可辜負,咱們請父母親一起賞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