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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真真這才發現房間里有人,只是大白天的,那人屋里拉著窗簾,也沒有開燈,只能借著電腦屏幕發出的微光依稀辨認出那人的輪廓。
老奶奶放下東西,向那人解釋道:有客人。
倪真真剛想打招呼,那人用極快的速度走過來,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這倪真真不明所以。
對不起,他老奶奶臉上掛不住,明明是在自己家,卻顯得格外局促不安,哎
沒關系。許天洲十分善解人意地說道。
他把剛剛從便利店買來的糧油放下,和老奶奶聊了起來。說是聊天,其實就是問了老奶奶幾個問題,諸如房子是誰的,里面那個人是誰,怎么會去乞討,每天能要到多少錢。
許天洲目的明確,一點也不顧及老奶奶的顏面,問得倪真真都有些心疼,她幾次打斷他,讓他別再問了。
老奶奶卻不以為意,毫無保留一一回答。
原來房子不是租的,是老奶奶自己的,新蓋的回遷房。里面的人是他的兒子,今年四十多了,每天在家打游戲,暫時沒有工作。她剛開始乞討,錢不多但比打掃衛生多不少
還是好心人多啊老奶奶忍不住感慨。
聽到這些,倪真真終于相信,有可憐別人的功夫不如可憐可憐自己。
一切都如許天洲所料,看到倪真真失魂落魄的模樣,許天洲心滿意足地點頭,他向老奶奶告辭,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見他們要走,老奶奶堅持要送。她不只把他們送進電梯,還要跟著他們到小區門外,是倪真真一再堅持,老奶奶才在單元門前停下。不過她也沒有回去,而是一直站在那里目送兩人。
有時間再來
好。倪真真笑著答應,心里卻知道,她不會再來了。
外面的天依舊陰沉沉的,雨還沒有下下來,悶悶的讓人喘不上氣。
不過很快,倪真真又像是卸下了壓在心上的大石,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她以為老奶奶家庭困難,吃不上飯,事實證明,老奶奶并不如她想的那樣。她有自己的房子,雖然有些簡陋,也沒什么像樣的家具,但至少不用到處漂泊,也不用像她總是在為看房、搬家或是房東漲房租而發愁。
這是好事,她應該高興。
許天洲敏銳地察覺到她臉上的變化,皺著眉問:你笑什么?
謝謝你。
謝我?許天洲不明白,為什么要謝我?
倪真真抿著嘴不說話。她怕許天洲會生氣。
然而不用倪真真回答,許天洲已經猜到了。
他強壓著怒火,氣悶道:你
許天洲想起來很久以前,倪真真執意要給乞丐錢,他阻止不了,只能氣急敗壞地說道:你還是可憐可憐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可憐的。倪真真笑容明艷,仿佛冬日里的驕陽,她不無自豪地說道,我可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許天洲不明白她有什么幸福的。
倪真真出身優渥,住高檔小區,上國際學校,從來沒有為錢發愁過。
讀書時,她的理想是做新聞,想當個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的掃雪工,只是和他在一起后不得不為了多賺一點錢選擇進銀行工作。
倪真真報了市區的網點,結果被分到鄉鎮,美其名曰到最艱苦的地方鍛煉,奇怪的是,關系戶們卻不用鍛煉,直接進入總行的業務部門。
至于薪資,這一唯一可以聊以慰藉的東西,也和當初的承諾有了差距。原來這個年薪的確有,不過只有績效為a的人能拿到,而放眼整個銀行,能拿到a的人寥寥無幾。
他們看房子時也不順利,看得上的價格太高,便宜的條件太差。
許天洲是吃過苦的,當他們看到現在住的這套老公房時,許天洲像瞎了一樣,對著天花板上的霉斑和正在漏水的廁所說:這套不錯。
沒想到倪真真也說確實不錯。
她像飛進了花叢的蝴蝶,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比畫,這里可以放個餐桌,這里可以放一盆花,最好再把窗簾換一下,有陽光進來的時候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