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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洲將目光越過眾人, 落在倪真真身上。她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身后廚房升起的蒸汽氤氳了她的臉龐,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煎熬。
許天洲故作驚訝,你怎么來了?
看到他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 倪真真幾乎要哭出來,可是有這么多人在, 她忍了又忍, 最終還是任由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落下。
那滴眼淚匯入倪真真藏在心底的汪洋, 也在許天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走過去, 捧起她的臉, 用拇指擦掉她下頜上殘余的淚痕, 聲音柔軟, 怎么哭了?
倪真真咬著嘴唇不說話, 等人都走了, 她才奮力撲進許天洲的懷里。她把頭埋在許天洲胸前,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氣息,以至于聲音悶悶的,嚇死我了。
這四個字也是許天洲想說的,他的心依舊劇烈跳動不停,沒人知道剛剛站在懸崖邊的他經歷了怎樣的驚懼落魄。
許天洲環抱上她,輕撫著倪真真的脊背,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沒事了
倪真真抬起頭,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不開門?
還能因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他在樓上開會,根本沒注意到手機上的信息,直到倪真真給他打電話,他才看到店員說倪真真來了,這才急匆匆扔下一眾高管往這邊趕。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祈禱。在電梯里的兩分鐘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時光,他想了無數種可能,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還好,一切只是虛驚一場,他并沒有失去她。
許天洲撫摸著她的頭頂,輕描淡寫道:不小心睡著了。
這實在不是一個高明的借口,然而倪真真根本無暇分辨其中的不合理,因為她很快被許天洲西裝衣領上若有若無的氣味吸引。
她湊上去仔細嗅了嗅,說:好香啊。
那是一種非常特別的香氣,之所以說特別,不是難得一見,而是因為那不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許天洲根本沒意識到有什么東西正在被撕開一條裂縫,笑著反問:什么香?米粉味嗎?
不對。倪真真一手拽著他的領帶,一手指著他,哦,我知道了,你不開門是不是在里面藏女人了?
許天洲哭笑不得,他在這方面從來沒有什么可心虛的。許天洲大大方方地讓到一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倪真真本來也只是開玩笑,她走進辦公室,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辦公室兼用作儲藏室,很小的面積,隨意一掃,一覽無余。
倪真真實在沒什么可看的,最后將目光放在對面的鐵皮柜上。
許天洲問:要不要打開給你看?
你當我傻。鐵皮柜是玻璃門的,這也藏不了人。
她在椅子上坐下,左右看了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光驟亮,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原來藏在這兒了。倪真真指著桌子上的手機說,好漂亮啊。
手機點亮了,上面是倪真真的照片。
哪有這么夸自己的。明明是一句責備的話,偏讓他說出了甜膩的味道,你怎么來了?
公司派我來信達拿資料。
信達?許天洲想起來了,蘇汶錦說過,信達有意和金融租賃公司合作,原來選了倪真真所在的公司。
他斜靠在辦公桌前,玩味地笑著,乍看之下和其他那些追著她八卦的人沒什么兩樣,你見到蘇汶錦了?
怎么可能。倪真真靠向椅背,小幅度旋轉著,我連他的背影都沒有看到,倒是見到了他的助理。
許天洲心不在焉地點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問:信達怎么樣?
挺好的。倪真真只顧著忙工作,根本沒注意那么多,不過有一樣東西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茶水間的咖啡真不錯,下次有人添咖啡豆的時候,我一定要看一看是什么牌子的,買回來給你嘗一嘗。
不過這樣有點麻煩,還要準備一堆東西,要是能直接拿一杯過來就好了。
倪真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自下而上看著他,壓低聲音問:應該不算偷吧?
許天洲到底還是沒忍住。
你笑什么?
許天洲很快斂去笑意,斬釘截鐵道:不算。
都是自己家的東西,怎么能算偷呢?他暗自把這件事記下,下次去開會一定要問一下是什么牌子的咖啡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