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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交付儀式不僅是信達集團和飛機制造商的重要活動,也是此次航展的一大亮點, 屆時會有相當多的重量級領導參加, 因此從上到下都十分重視, 連蘇汶錦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應對。
可是就在這緊要關頭, 許天洲居然打斷了他。
蘇汶錦以為有什么不妥當?shù)牡胤?,疑惑地看過去。
許天洲卻沒有對他們正在說的事情發(fā)表任何看法,而是緊擰著眉頭, 倉皇地說了聲對不起。
蘇汶錦這才注意到他慘白著一張臉, 雙唇因為緊抿而失去了血色。大概是難受到了極致,他明明只有一個人,卻好像在和另外一個人做著無聲對抗,以至于整個人都在輕微顫抖。
蘇汶錦被嚇壞了, 擔心地問:怎么了?
許天洲顧不上回答,他已經忍了很久, 現(xiàn)下終于有些受不住, 頭上的每一條神經都在歇斯底里地叫囂, 密集得沒有片刻停歇, 仿佛能將他生生撕碎。
許天洲死死咬著牙, 快速拿出藥片, 胡亂吞了下去。
吃過藥后, 頭上的疼痛并沒有隨之減少, 心理上倒是輕松了一些。許天洲閉著眼仰著頭, 將一條手臂橫在額上。
蘇汶錦忽然有點明白了。
這幾天,許天洲時常會在開會時突然離開,一去就是半個小時,回來后也不說去做了什么,現(xiàn)在想來,他大概是頭疼得受不了,躲著他們去吃藥,只是這一次發(fā)作得又急又重,也顧不上要避開他。
蘇汶錦示意秘書把正在播放的視頻關掉,以便讓室內保持絕對安靜。
蘇汶錦靜靜地等著,直到許天洲慢慢放松下來,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問:你有去醫(yī)院看過嗎?
許天洲仍舊閉著眼睛,語氣帶著疲憊,看了,沒查出是什么問題。
一想到這個結果,許天洲就特別失望。
為什么不是絕癥?
這樣的話,所有人都會看在他快要死的份兒上縱容他一把,許母不會逼他離婚,倪真真也不會離開,所有問題迎刃而解,他再也不用在充滿荊棘的夜里苦苦尋找出口,哪怕被無情地判了死刑,也比現(xiàn)在這樣忍受著漫無止境的折磨要強上百倍。
許天洲慘然一笑。
這么一想,原來他才是那個多余的人。
許天洲垂下眼,似嘆非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蘇汶錦怔了怔。
這是許天洲從來不會說的話,哪怕遇到再難的事情,他也只會在一眾高管面前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最多面無表情地說一句我再考慮考慮,而不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在這個問題上,身為智囊的蘇汶錦,也很難給出建議。
許天洲親手給自己設下一個死局,往前一步是死,往后一步也是同樣的結局。
許天洲也不知道他怎么會走到這一步。
從高二那年倪真真主動找他搭話開始,許天洲就一直抱著一副冷眼旁觀的態(tài)度。
可是倪真真實在是太好了,好到總是能讓他放下現(xiàn)實,墜入到沒有地位差距的旖旎夢里,他不得不無數(shù)次告誡自己,她是裝出來的,早晚有一天會裝不下去。
他不信倪真真會答應他的表白,她卻在漆黑的教室里墊腳吻上了他的唇。
他不信倪真真會和他結婚,她卻興高采烈地拉著他去市政府登記結婚。
他不信她會和自己過下去,她的同事朋友哪一個不是有車有房,她的丈夫卻是如此平庸。
這一次,他終于賭贏了,他們離婚了,卻不是他想的那些原因,而是因為不想連累他。
他多么想拋下一切和她在一起,她卻不要他了。
他多么想告訴她,幾百萬不算什么,可是他要是動了這筆錢,就沒辦法和原生家庭脫離關系。倪真真呢,如果知道了真相,她是會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還是會開始憎惡他。
許天洲不敢想象。
頭上的神經又在隱隱作痛,許天洲再次吞了一片藥,勉強撐到最后。
會議結束,蘇汶錦擔心許天洲的身體狀況,要不別開車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許天洲搖頭,婉拒了蘇汶錦的提議。
自從倪真真走后,許天洲回家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晚,今天又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時候,他又何必拉著一個急著回家的人陪他。
其實他也沒什么特別的事,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累了就把車停下來,有時候是山頂,有時候是河邊,有時候是